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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反逮捕
吴吉山叛变后,青神县委加强了保护措施。及时变更了领导同志的活动地点和
联系方式,有组织、有计划的开展了反谍查、反逮捕斗争。
1934年4 月的一天夜里,梧凤场药师庙山后的塘坝上,毛慈影召集农协骨干正
要开会,放哨的李树斋悄悄来报:对面坡上胡豆林中藏了一个人,很可能是乡上的
谍查。毛慈影对邓锡成等人耳语了几句之后,一部分人便陆续散开了。
会议照常进行着,说的尽是些“与政府合作,抓紧把‘剿赤捐’凑齐”之类的
话。突然,塘埂上有人大叫:“快抓贼啊!有人偷胡豆啊,快来人呀!”众人迅速
围拢,把躲在胡豆林中的“贼”抓了出来,拳头脚头暴打一阵之后,邓锡成突然说
:“哟,这不是何金海吗本乡本土的,算了,放他走吧,几颗胡豆值不了多少钱。”
回头教训何金海说:“我说你这个人呀,又不是缺吃的,咋个也干这种丢人的
事呢
明天你到我的土里去,要多少,扯多少。“何金海吃了个哑巴亏,一句话也不
敢回,一瘸一拐的溜走了。
新场有个鸦片贩子,起初是参加了农协会的。后来听说清共会在悬赏捉拿毛慈
影、邱骏等人,觉得是个发财机会,开始留意毛、邱等人的行踪。
一天晚上,鸦片贩子得知邱骏、游焕章要到肖坪去开会,便悄悄赶去乡公所报
信。出门未走多远,碰上了罗青山、肖子州。
肖子州问:“今晚不是要开会吗,你这是到哪里去”
“我,我上街打点酒。”鸦片贩子显然是心虚了。 ]“这时还去打酒,你家
里晚上要请客吗再说,你酒壶都不拿去,用啥子装酒呢”罗青山警觉起来。
鸦片贩子无言以对,知道已经隐瞒不过,撒腿便跑。罗、肖二人几步赶上,将
其绊翻在地。罗青山说:“你是想去领赏吧。你也真是倒霉,偏偏让我们给碰上了。
看来这赏只能找阎王爷领去了!“说着便是当胸一拳。肖子州就地抱起一块石
头往其头上砸去。鸦片贩子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第二天,新场传开了一个“新闻”,说是鸦片贩子被“棒客”打死了。因为他
贩鸦片赚了不少钱。
桂花场的冬防丁傅玉成,起初也是农协会员。后来乡上要抽他去当冬防丁,赵
汉生觉得正好在乡公所安个“眼线”,便同意他去了。冬防队有吃有喝,还可以在
百姓面前摆摆威风。此人尝到了甜头,便不想再革命了。赵汉生几次通知他回来开
会,他都不予理睬。还对带信的人说:“革命有啥好处,弄不好先把自己的命革掉
了。”
5 月中旬的一天,赵永清在烟馆里找到了傅玉成,说是给他介绍了一门“亲事”,
要他到茅斯湾去“相亲”。
下午,傅玉成穿戴整齐,同赵永清一起到了茅斯湾。等在那里的赵汉生、韩炳
成出其不意,将傅玉成手脚捆上、嘴巴堵上。赵汉生说:“你晓得的事情太多,又
不跟我们走一条道,那就对不起了。”几个人一起将傅玉成投进了古井之中。
8 月初,清共会得到密报:青神藉老牌共党段玉章在乐山脱逃,现在青神一带
活动;命吴吉山迅速缉拿。吴吉山受命之后,不敢懈怠,在青神各地共党频繁活动
的地方兜了一圈之后,无功而返。
段玉章,1889年生于青神县段河坝。1911年组织乡民二三十人携土枪、长矛投
奔麻柳场“保路同志军”。1926年12月在成都加入中国共产党,1928年担任四川省
总工会干事,1929年回青神主持县委工作,1930年8 月被派往蒲江搞学运,1931年
回青神清理组织,1932年改作交通,1934年7 月调乐山协助许本达工作。关于在乐
山脱险及以后情况,段在自传中有如下叙述:“1934年下半年,我和许本达到乐山
工作,不久被叛徒出卖。当时我不知道,次日一早起床就出去找人开会。我去后,
大约有十分钟时间,警察队即来住地围捕,幸早得免……场上和山后已安置了军警,
伪县府已登黑板报:出奖捕我。许黄牛(即许本达)见乐山的党组织不能恢复,同
我归家,加强青神的组织工作。但我不能住在家里,只好同许黄牛赓速乘夜渡河到
西门杨段氏家里安身、工作。之后,我常住青神河东,许负责西山工作,他两面活
动,住宿不定。”
8 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月光明亮如昼。吴吉山躺在歇凉亭太师椅上,悠闲的赏
月纳凉。这里是清共会为他安排的一个新据点,任务是留意过往行人,挡获共党嫌
犯。在清共会半年多来,他已经逐渐消除了当初的不适应,也不再从佛祖那里去寻
求解脱了。认真说来,清共会待他还是很宽容的。此次缉拿段玉章未能得手,黄雪
锋并没有怎样责备他,反而在县党部替他开脱。其实,黄雪锋曾经也是共产党员,
是三年前在成都叛变的,因为坦白有功,被派往青神做了清共会主任。有许多身居
高位的共党干部也都变节投降,做了帮凶,他还有什么于心不安呢人嘛,到哪个
山头唱哪首歌,何必那么死心眼!只要有吃有喝有事做,活着还是挺不错的。再说,
共产党现在也根本不会领他的情。上个月在张家坡碰上许本达和邱骏,本来是可以
抓到他们的,念及大家共事一场的情份,给他们透了风声,要他们赶紧离开。结果
反倒差点被他们要了性命。好在福大命大,他们还未来得及动手,清共会的人很快
就围拢了。他们只得逃之夭夭。
吴吉山正天马行空地想着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忽然看见官道上有几个人影晃动。
留神一看,吴吉山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为首的不就是邱骏吗!几个人手
里提着家伙,迅速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朝他的住处靠近。吴吉山两腿打颤,心里
“怦怦”直跳。搬救兵是来不及了,硬拼又不是对手。三十六计走为上。吴吉山慌
忙钻进里屋,从后窗跳出去,在田坝的谷草堆中躲过了一劫。
傅子明,桂花场精选队的一个班长,共产党员。在1982年的回忆中谈到当时条
件下的联络方式:
“我到东山教场坝宿宾店(一个茶旅酒店)茶坊喝茶,把毛慈影拿给我的一个
酒瓶子横起放在茶桌子上(瓶子底上有一个五角星),把茶杯盖子揭来靠在酒瓶中
间。这时一个跑堂的”幺刘师“过来把茶杯盖子扣在茶碗上,问我”打好多酒“,
我说”打一斤“。他就拿起酒瓶朝里屋走,我也跟着进去了。在房间里头,我又问
了他几句暗语,才把信交给了他。”
杨凤武,梧凤场团丁,共产党员,负责为组织通风报信。1971年谈到毛慈影两
次脱险的经过:
“有一次,毛慈影在何冲田坝里和农民一道打谷子,因为她头上包的白帕子现
了相,被乡公所的侦探余长江发现了。吃过午饭,余长江通知团丁晚上到何冲去抓
人。我马上把这消息告诉了邓锡成。晚上,余长江带着团丁赶到何冲时,毛慈影早
就转移了。
“另一次是李冲的李锡山娶媳妇,毛慈影准备去那里做宣传工作。邓锡成要我
留意团丁的行动。那天下午天下着雨,几个团丁在药师庙打牌,看到毛慈影背着背
篼朝李锡山那边去了,立刻报告了余长江。我断定他们晚上会去李冲,又找不到机
会去报信,心里着急死了。晚上点名后,由张海云中士带起团丁向李冲出发,我设
法走在了队伍前面。到李锡山对门时,我看到毛慈影坐在大门口正给大家讲着什么,
屋里屋外有很多人。我灵机一动,假装滑倒,滚了一身的稀泥,惹得后面的人哈哈
大笑起来。毛慈影察觉后,迅速从后门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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