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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断后路,张德银血战青蛙山
青蛙山,原名断颈子坳,位于竹园铺西面。一边靠公路,两面临小河,与盖梁
寺、复兴寺成犄角之势,火力可以互相支援。山形酷似静坐的“青蛙”。按张一谔
的意图,敌军在“蛙头”、“蛙颈”和“蛙身”都修筑了隐蔽而坚固的工事。敲掉
这只喷火的“青蛙”,既是夺取敌军指挥所的前提,也是堵住敌人退路的关键。
夜深了,月黑风高,霜寒露冷。蛰伏在青蛙山脚下的八十三团三营营长张德银
正双目圆睁,密切注视着敌人的动静。这已经是第五次冲锋了,前几次都因坡陡路
滑,火力太猛而被迫退回;加上地形不熟,联络不便,各连、排都有了不小的伤亡。
从长山出发的时候,为了赶时间,重武器都留在了师部。要拿下青蛙山,只能靠硬
拼了。为了弄清敌人的火力配系,他曾命司号员王延令吹起冲锋号诱惑敌人;命七
连、八连从“青蛙”的两腿之间交替进攻,交叉占领,夺取了“青蛙”腹部的一个
小山包;但终因火力不及,未能站稳脚跟。
出乎预料的是,这次的进攻却有些异乎寻常。七连司立成率领的尖刀班已经爬
上了“青蛙”的背脊,王善修率领的预备队也接近了山腰,工事里的敌军却没有一
点动静。山上山下一片静寂,只有远处零星的枪声炮声乍起乍落,时续时断。难道
敌人撤回去了?显然不太可能,敌人一定在玩弄什么花招。正当张德银满腹疑惑之
时,几发照明弹从“蛙头”窜起,把青蛙山前后左右附近数里照得如同白昼,尖刀
班完全暴露在敌军的枪口之下。“哒、哒、哒、哒……”一阵疯狂的扫射之后,尖
刀班的战士全倒下了;预备队也因遭到敌军的逆袭和侧射,只得且战且退,撤回山
脚。
进攻的再次失利,急得张营长两眼喷火,要是天亮前不能夺取青蛙山,势必给
总攻带来更大的牺牲。严峻的形势由不得迟疑,他亲率八连发起了再一次冲锋。他
们从临河一面的荆棘丛中攀缘而上,连续摧毁了4 个火力点,接近了“青蛙”的颈
部。张德银命一排就近选择有利地形,拖住敌人火力,掩护爆破组前进。姚满斗把
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掏给徐振山说:“如果我牺牲了,这就算我最后的一次党费吧。”
说完便带领爆破组匍匐绕到敌人背后,从十几米高的悬崖爬上了山顶,随着“轰隆”
一声巨响,敌人的阵地开花了。
就在张德银率领八连勇士即将登上制高点时,敌军一个连从侧面增援来了。短
兵相接勇者胜。张明兴夺过敌人的机枪一阵横扫,冉照明拉响了捆在身上的手榴弹,
陈继成只剩半截刺刀还在拼杀;王善修率九连预备队上来了,王智勇率七连战士也
上来了。山上坎下、林间草丛,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硝烟味、血腥味弥漫夜
空。
当晨曦初露的时候,青蛙山沉寂了,死一般的沉寂。荒草冒着缕缕青烟,泥土
散发出刺鼻的焦味。山顶、山腰、山脚,坡上、坎下、地里,遗尸满目,血流成溪。
没了手或脚、中了枪弹或刺刀却还有一口气的伤兵在呻吟,幽幽的,凄凄的,象夜
半的鬼哭。
这只喷火的“青蛙”总算被敲掉了。面对胜利,张德银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他明白这胜利的意义,更清楚这胜利的代价。
谢学安是从研城镇抓去的壮丁,青蛙山之战的目击者,当时他负责给青蛙山的
敌军送饭。据他回忆,敌军最初在青蛙山只部署了一个连的兵力,发现竹园铺陷入
了重围之后,企图固守这一逃生的门户,把两个预备连也拉了下来。下半夜,子弹
打完了,敌营长便下令拼刺刀。当时解放军已经攻上了山头,双方混在一起,天又
特别黑,各自只管前后左右的乱戳,也不知被戳的究竟是谁。
在采访的时候,一位掩埋过烈士遗体的老乡告诉笔者:那些解放军死得太惨了,
有的身上被打成了蜂包眼,有的手脚都难以拼全;还有一位腰部中弹的烈士把石骨
土都刨出了几个坑,那是受伤后没能及时送下战场,活活痛死的。老乡在叙述的时
候,眼里噙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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