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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全线出击血火满天红
12月14日,东方微微泛白,丘山轮廓初显。随着三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竹
园铺四周号声齐鸣,枪声大作,杀声震天,炮如惊雷:总攻开始了。
青蛙山。张德银率三营击退了敌人的反冲锋,堵回了企图夺路而逃的敌军,随
后与一营长李华云兵分两路,向敌指挥所钳形推进。
在临近街口的山坡上,七连指导员王善修倒下了,子弹从胸部射入,没留下一
句话,就闭上了眼睛。正当张德银为失去这位“爱兵功臣”而痛心疾首之时,一梭
子弹击中了他的腹部。他抚住伤口,对赶来救助的徐振山连长说:“我不行了,快
去组织进攻。”徐振山去了,他〖BF〗告诉守候在身旁的焦光华指导员,说他还有
个老娘,1938年一起逃难到华北,不久他参加了抗日队伍,10多年了,没有过一点
儿音讯。“胜利后……找找……我娘”,这是他最后的请求。
徐振山是好样的,他率领的连队突破了南华宫的街头工事,把敌军逼进了巷道。
东川庙,位于铧厂坝和江西庙之间,前面是窄窄的台阶,背后是几十米高的悬
崖。刘福法率两个班从巷口杀入,被三挺机枪堵在坎下。没有掩体,没有退路,三
次冲锋,伤亡惨重。刘福法身中数弹。他踉踉跄跄,倚着街面的柱头,试图还击,
被两粒子弹击中了头部。他倒下了。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围巾——那是一位桐城的女
房东替他织的。
郭丕贵见正面难于突破,率十余人从公路绕到背后,攀上悬崖,攻其不备,端
掉了东川庙火力点。董耀兴从臭水沟里拉出一个少尉排长,浑身是泥,满脸污血,
光着脚丫,狼狈已极:“你们算啥能耐,不过仗着人多。我们九十一团还没有打过
败仗呢。”做了俘虏嘴还挺硬。曲尺街。二连长姚茂祥被刘云龙背到岩洞里时,他
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街头的厮杀正当激烈,他不能丢下战士们。他试着想站起身
来,但几次努力都没有成功。下半身已经没有了知觉,手臂还在淌血。他感到极端
的困乏,意识好象已脱离了躯体。
入川以来,他率领的连队一直被作为开路先锋。记不清打过多少战了,但没有
哪一次打得如此艰苦。头天早晨在长山桥接受任务后,就一直没有歇过脚,没有吃
过一粒饭,没有喝过一口水。赶到高店子后,最初没有发现敌人,大家都有些灰心。
正打算弄点饭吃,刘团长来了。命令他率部前去侦察。到了青蛙山对面的山头,看
见满山都是敌军,有的躺在坡上晒太阳,有的还在加固工事。他一面派人回去报告,
一面组织进攻。待刘团长带主力赶到时,他已经拿下了青蛙山前面的主要通道漆家
桥,控制了右侧一个山头,击溃了敌军一个连的兵力。
半夜过后,因为青蛙山久攻不下,团部决定采取“拦头斩腰”的战术。趁着青
蛙山枪声正急,命一营各连沿公路左侧的龚店儿、官山一带向纵深推进。他率领的
二连且战且进,冲锋在前。在天尚宫,突破了敌人用碾砣和门板筑就的街头工事,
摸黑前进到了复兴寺坎下的曲尺街,这才发现和兄弟连队失去了联系,成了插入敌
军腹地的孤军。进不了,退无路。坎上的火力不过相距数米,前后的敌军步步逼近。
没有别的选择了。指导员刘云龙说:“拼刺刀吧,反正出不去了,拼他一个是一个。”
就这样拼上了。于是,曲尺街只听见刺刀撞击的声音和“哎哟”、“啊呀”的惨叫,
借着照明弹的余光,可以看得见地面的尸体在一层一层往上叠。
大概是在戳翻第七个敌军的时候,姚茂祥感到自己的后腰被猛扎了一刀。不过,
当时的他还挺得住。他往侧面一闪,回过身来,结束了身后扑来的对手。
总算撑到天亮了。这时,张文奎已占领了坳店子的山头,孙文科也捣毁了湖广
庙的火力,徐振山堵住了南华宫的出口。退守的敌军被全部压缩在狭窄的街头。
机会来了!姚茂祥把尚能战斗的人员编成两班,由张明缨和李黑蛋率领,交替
掩护,从侧面和背后突袭复兴寺。张学桂头部负伤,解下绑腿胡乱包上,几个翻滚,
一个鱼跃,跳入了敌军工事,夺下了机枪。李黑蛋趁势从峭壁缘藤条而上,冲入了
敌指挥所。一捆手榴弹把尚未回过神来的指挥官们炸得鬼哭狼嚎。
街头巷尾,一场短兵相接的混战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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