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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古典
音乐
十七岁的侄女童童来家里找我时，我正在吃早饭。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给自己
倒了一杯橙汁。我趿着拖鞋跑到唱机面前，塞进去一张古典音乐唱片。帕格尼尼如
电光火石行云流水般激昂流畅的G 大调响起时。我尤自闭眼陶醉，客厅里却传来思
思惊心动魄的尖叫：“尹！！你老古董啊？怎么听这个？！”
我简单地说：“好听。”她强烈建议：“我要听F4！！！”
我拗不过她，只有把前几天买的那张流星花园原声碟的唱片换进去。她悠闲地
倒在沙发上摇头晃脑：“你不用着急，慢慢吃，听完了再出门。”
回学校后，没有带唱片走，再回家时，发现那几张古典音乐唱片被老爸老妈压
在箱子最底层。我心痛地大叫：“怎么这样糟塌我的东西？！”
妈妈站在房间另一头插花，远远看见我蹲在唱片柜前脸色沉痛地鬼叫，说：
“没人听嘛，自然就放在最下面了。”
周末和死党去逛街，走到唱片店门口，我拖住她说：“陪我进去买几张唱片。”
然后一口气选了好几张，亨德尔的《弥赛亚》、J.S 巴赫的勃兰登堡、勃拉姆斯的
匈牙利舞曲、李斯特。正为这家资源齐备的唱片店眼花缭乱欣喜不已时，朋友突然
拖着我说：“你有钱还不如请我去复兴公园吃意大利菜，听这些干嘛？走啦！”
愣是被她扯得扔下一堆唱片，进了对面的百货公司。
满街唱片店都贴满唱片宣传海报，关于古典音乐的少得像古老文物。一次朋友
聚会上，我把这一发觉告诉男友，另一个朋友凑过来说：“你错了，帕瓦罗蒂不是
就有大力宣传过吗？”
我和男友不屑一顾异口同声：“帕瓦罗蒂？那个沽名钓誉的老头！”
很多时候，也听流行音乐。Bon jovi、canneriers、the beatles 、nivervor、
恐怖海峡、B-jork、santana 、sanmatha、暴暴蓝、凯莉米洛、the cure、sting 、
小野丽莎、王菲、刘若英、蔡健雅、许美静、老的beyond，也可以找出很多很多趣
味相投的乐友。只是从十四岁开始真正接触古典音乐到现在，除了男友可有共鸣，
便只能一个人寂寞地窝在家里听这些在我认为绝对算是美仑美奂华丽及至的曼妙乐
章。
寂寞。寂寞的古典爱好，寂寞的古典音乐。
文学
总觉得大众在文字上对古典的排斥更胜于音乐。现在的书市漫天飞雪，只用轻
轻嗅嗅鼻，便可闻到：咦？某位美女作家或知名作家又出书了。书的题名必定煽情，
书的内容必定滥情，封底通常请来几位文坛尚有名气可言的某某作家，或评论家，
宣传推荐吹捧作秀再自我陶醉一番，画面精美，附CD光盘一张，或是翻开封二便见
作者鹰爪功一般抽象难辩凤舞龙飞的签名（我认为这大概是作者在极为酷寒的冬季
长时间忘了带手套后僵着手写出来的效果）。再一翻封底价格，瞠目结舌。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还不打紧，更糟糕的是在终于下了狠心购书回家，看遍
全书内容后，真的有想把书店炸飞的冲动。虽然我不是暴力狂，亦无此类倾向，但
在上了几次包装精美宣传无懈可击的畅销书的当之后，从此杯弓蛇影，再也不肯迈
入书店畅销书专柜一带半步。如果因此原因疏漏错过了一批品种优良质素上乘的畅
销书的话，除了对它们的生不逢时惨被诛连深表遗憾外，我也别无他法。
在大多数书店，古典书籍常会被堆在只见一束光的角落（《金瓶梅》另做别论），
有时遇到来买古典书籍的读者，书店营业员只有大汗淋漓地蹲在地上找半天。四大
名著命运稍济，其它古典书籍好则扔在书店一隅，坏则根本无痕可寻。这样久寻不
果，很容易让人误解成：这种书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本市是不是没人阅读这种书
籍？这样的书是不是早已绝版？等等等等。
当然，在这里，所有装祯精致做为礼物你赠我往彼此共享附庸风雅的古典著作
例外。它们的地位一般离崇高尚远，但具颇多人气，男女童叟都喜欢去摸一摸，或
拉拉缎带，挠挠包装盒儿。鉴于以上诸多原因，书店一般只将包装盒陈列出来，盒
内的书则关进仓库，云深不知处。古典曾几何时也成了馈赠佳品，且赠送者年龄不
限，性别不拘，某些时候真的比supermarket 里的洋参片燕窝羹还让收礼者喜笑颜
开。当然，命运不过是亮于书架某层等待蒙尘而已。
我个人并不算特别热衷古典文学，只是婉叹它在现在都市人心中眼中手中的哀
苦命运。前些日子读了两本市面上热卖的高热量畅销书，一本痞子蔡的《槲寄生》，
一本《谁动了我的奶酪》，失望至极。说实话，痞子蔡给我最深刻印象的小说是《
第一次亲密接触》和另一个叫《洛神红茶》的短篇。这两篇文章风格没有太大区别，
却情真意挚感人肺腑，尤其是《洛》，语言清新平淡，凸现出一种刻骨铭心的深切
伤感。错便错在痞子临在江郎才尽之时仍要抵死挣扎，不管是网路BBS 还是媒体文
字评论齐声呼吁：痞子！停手吧！那些乏善足陈的文章！痞子仍是义无反顾大义凛
然，终于出炉一篇又一篇骗死小女生不偿命的滥情小说。以《爱尔兰咖啡》最首，
陈词滥调重复繁冗俗不可耐，痞子独有的一句一段式文章风格竟也变成了凑字数的
一种象征。《槲寄生》更是延续了《爱》的冗长空洞，读得人由颈椎骨凉到尾椎骨。
我的一个朋友曾是痞子的忠实读者，欢天喜地地买了《槲寄生》回家后的第二天，
打电话给我，沉痛惋惜：“看来痞子真的气数已尽了。”
另一本《谁动了我的奶酪》更是不知所云牵强附会。书店里所售的国外畅销书
大多是些讲到烂的励志书籍，摆出一副醒世恒言的神圣状，好像读了这些书后，会
做人了会生活了会调节了会赚钱了会休闲了会看问题了会处理事务了会智商上升了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刚开始流行这类书籍时还可以接受。大学时曾买过一本同样以
励志为主题的《相约星期二》，奉为神圣，看时屏气凝神，看后一丝不苟做读书笔
记，认真劲儿直可与复习冲刺阶段的作文强化训练相比。当然，象牙塔窄小不堪，
十来年的人生经验历历可数，思维状态单纯而摇晃，迷信权威朝拜大师都可以说是
二十岁左右的有志青年必然经历的误区。阅历才是最好的励志书籍，比什么空洞虚
浮的语言都管用。
后来才惊觉这几年时间以来，书店里的这类书源源不绝从未断过。有什么意思？
如果做人的道理可以只凭这几本书就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话，生活岂不是都变成了
只用窝居在家翻查书籍便可应对世事应对成长？真是可笑。无奈这样的书籍时常高
居榜首的情况屡见不鲜。是人们空虚糊涂找不到北船舵已难用自己的思维掌握，还
是智慧本就不过如此？真怕这个问题成为千古之谜。
当然，我推崇古典文学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我个人极为迷恋那种古典氛围
和气质。淡淡的，什么事都条理清晰，雅致稳妥，能让人有读前心静如水的感觉和
境界。全无现在某些宝贝文学那种浮躁，字里行间充满兵荒马乱的泛滥情感，直叫
人眼累心累。
寂寞。寂寞的古典文字。寂寞的古典。
爱情
OK，我们来说说爱情。这个经久不衰贯穿人类发展始终的字眼和由此衍生出来
的故事。有人说爱情是不幸发生的事件，像车祸、群医无策的绝症、飞身坠楼的事
故。如果真是这样，千百年来也有无数男男女女心甘情愿让自己投身这样的不幸事
件中。巴不得自己车祸绝症坠楼，飞蛾扑火的心态，过把瘾就死，死都死得惨艳绝
美，万世流芳。
当然，这样的爱情大多已只存在于古典小说中。杜十娘怒沉八宝箱，黛玉凝泪
含情葬花吟，杨玉环生死绝恋马嵬坡，李清照轻卷竹帘人比黄花瘦……古典小说里
的爱情全是一片美好至极的蔷薇色。我在这里建议，从未有过恋爱经验的少男少女
切勿在尝试恋爱之前阅读古典文学。
为什么？很简单的道理。世事不同。现在这样的恋爱论调已不能再作为参考，
只能当作回味。还不懂？放眼现在的爱情故事，书里的，身边的，笔下描写的，现
实发生的，千奇百怪万花争鸣。什么叫爱情？万人之辞众口难调。大多数人认为，
不过就是寂寞的衍生物。爱情的对象，也就是一个伴罢了。人生道路坎坷不平弯折
崎岖，工作压力大，学习压力重，人际关系扑朔迷离变化万千，工业社会物欲横流
复杂而急速，身边儿有个伴，可以不用一个人跳舞，一个人唱歌，一个人说话，一
个人散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发呆，你累了可以依着她，她累了可
以绊着你，闲时聊聊天打发时间，日子也就容易过得多了。长久下去又有几个人肯
定保证自己是在恋爱？不过是习惯和被习惯而已。
若然遇到负心的伴侣，泪水也许连几个夜晚也捱不过去便干了。这个城市这个
世界何等急速，哪容得你的小情小调尤自心有戚戚，掏空了心肺仍得活下去，带着
坚强的笑。现在的年代早已厌倦和憎恶了为爱消沉为情自杀的人。最终结果便会是
：死当然没死成，伤心也短得自己都来不及回味，就散了，极短暂的时间后，突然
发现，哎呀！原来自己的心竟是这么兼容并包的宽阔大度，什么人都可以轻易爱上，
或轻易离别了。不是谁的错，现代爱情的模式而已。顺应年代时势，皆大欢喜。
所以便怀念古典爱情，一颦一笑一个回转一个眼神都可以细细品味回想的纯洁
爱情。清清淡淡不急不躁的，像夏日里清爽的矿泉水，洗净铅华不染纤尘。可以为
了一个誓言和微笑便勇敢直视痛苦，坚强面对余生的爱情。
写到这里，一定会有不少人说我做梦。笔者自知要求甚离，所以至今尚未寻得
一名与我一样执着古典爱情的古典伴侣。关于爱情，多的话不想说。只是突然想起
一段歌词，非常喜欢。
“我来唱一首歌，一首古老的歌。我轻轻地唱，你轻轻地和……”
所谓古典爱情，有很多时候，也许也代表一两段来不及珍惜便已失去的遗憾吧。
有人说：怀旧是一种精神唠叨。我在这里唠叨了数千字，瘾尚未过够。也不想
再写什么了。泡一壶香片，拣一张唱片，时间便如水般从音符茶香中流过了。数百
年甚至千年之后，这样的文字若能保存下来，是否也算一种古典，寂寞的古典呢？
只可惜我大概活不到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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