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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家族树
他俩开门迎了出来,第一个从车里跑出来的是条大狗。这狗见到亚瑟便向他冲
了过来,把前爪放在他胸前,足足和他亲热了好一阵才又跑回汽车边。
亚瑟的妈妈海伦是个高大的德国人。笑妹总觉得德国人长得象一家人,因为历
史上他们不与其它民族通婚,所以有些村庄内白痴很多。海伦的英语还带着浓重的
德国口音,她那双明亮、蔚兰的眼睛使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弗兰克。海伦大概是希望
亚瑟有女朋友,对突然出现的这位高个子中国姑娘非常自然亲切。
倒是亚瑟的爸爸安德鲁把大家都逗笑了,他刚剃了个光头,脸上那两道浓眉更
加明显。他本人到很象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意大利人。从他身上笑妹看到了亚瑟棕
肤色的由来。
海伦解释说,他们去参加加拿大癌症协会的活动,为儿童癌症病人筹建一个治
疗中心,安德鲁那一头粗硬的头发将被用来给儿童们做假发。说着她拿出了速冲照
片,果然安德鲁坐在大街上让一个少年给他剃头,旁边有许多围观的人们。
笑妹一下就想起北京街头上的自由理发师们。
安德鲁打过招呼就进屋沐浴去了,他是因为浑身发痒才提前回来的。海伦也进
去换衣服。只剩下这条叫" 白牙子" 的狗了,这狗是亚瑟爬山时领回来的,因为它
总是自觉地跟在他身后,看它的样子可能有狼的血统,就像杰克。伦敦笔下的" 白
牙子" (White Fang)一样。
它这时蹲在亚瑟身边不走,笑妹也不由得拍拍它。它有一身灰花色的皮毛,蓝
灰色的眼睛,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他们决定把巴尼介绍给白牙子,但此时巴尼和
福瑞得正在偷看小鸡,而白牙子显然对这新来的白猫不感兴趣,看起来它对笑妹更
感兴趣。
海伦这时也换了便服出来,她手提着饲料桶准备喂鸡。笑妹对亚瑟说:" 我去
帮你妈妈喂鸡。" 便向海伦走来。
那吱吱乱叫的小鸡真能唤起人的母性,笑妹捧起了一个毛绒绒的小鸡细细打量,
它哆哆嗦嗦的样子真让人怜爱。海伦解释说喂小鸡的饲料与喂成年鸡的饲料不同。
她们先喂小鸡,又喂大鸡,下面就该给羊挤奶了。
海伦一边忙,一边和笑妹说话:" 这羊奶的成分好,胆固醇低,我来加拿大后
一直喝羊奶,真是离不开它了。"
" 我也听说羊奶的乳糖低,要知道我们中国人大多缺乳糖酶,喝了牛奶常不舒
服,所以我只吃酸奶。我曾买羊奶试过,但味道太膻了。"
" 奶的味道和羊的品种,羊的食物,羊的心情等有关。"
她说着递给了笑妹一杯刚挤出来的羊奶,笑妹捧着这杯奶,一时间觉得自己象
一个婴儿,在接受这母羊的养育。这奶浓浓、甜甜的,一点膻味儿也没有。
" 这奶真的很好喝呀!"
" 你还没尝我做的羊奶酪呢。亚瑟小时候光吃奶酪不吃面包真让我担心。现在
长成这么个大个子,原来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母羊的奶被挤干了,显然舒服多了,海伦再挤下一只的奶。笑妹邦着她,两人
干起来快多了。
海伦的经历也使笑妹很感慨。她从小就敬佩当警察的父亲,可他在二战中冻死
在俄罗斯的原野上,她亲爱的哥哥也随着那艘击沉过许多美国运输船的著名U 型潜
艇而失踪了。可怜的母亲接受不了如此打击,被乳腺癌夺去了生命。海伦一个人孤
苦伶仃地呆在战后的德国,那时没有人能在黑暗中看到光明,所以她决定来投奔在
加拿大的远亲。
生亚瑟的时候,她本想给他取哥哥的名字" 荷曼" 作纪念,但安德鲁和公公、
婆婆顶着朋友和亲戚们的反对娶了她这个德国姑娘,她哪还再敢给儿子取个德国名
字呢?
十年前的一天,一个组织找到了她,告诉她哥哥荷曼所在的那艘潜艇终于被发
现了,它沉没在纽约长岛之外的海底。她当时热泪盈眶,半天说不出话来。没有人
知道为什么这艘潜艇在德国投降后会开往美国。但海伦总认为哥哥水性好,也许能
游上岸,也许他还活在什么地方,也许他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二战的惨痛教训。使打来打去的西欧最终走向和平与文明,因为战争让人们变
聪明起来,战争带来的是普通老百姓的死伤,战争中没有赢家,只有失败者。
拿破仑是英雄,但他并没有给法国人民带来什么。希特勒是恶棍,他却给了德
国人一个痛苦的教训。而他们俩加起来也比不上斯大林在和平时期杀的本国人多。
欧洲共同体的成立,向全世界宣布西欧人不再打西欧人了,这是人类文明迈出
的一个大步子,比人类登上月球的步子还大,至少笑妹这样认为。
海伦把羊奶倒进瓶子里,用羊奶她和邻居们换来牛肉、猪肉、稻草、蜂蜜、啤
酒、葡萄酒……她还能换来豆腐呢?
笑妹一问,果然那天是海伦到淑贞家换的豆腐,所以她们早已尝到了对方做的
豆腐和奶酪!海伦说她家族中得乳腺癌的女人很多,亚瑟告诉她黄豆中的天然雌激
素对预防乳腺癌管用,所以爱吃豆制品的民族这种癌的发病率很低。可他又说只有
在青春期前吃豆制品才对女孩管用,所以对海伦来说现在吃豆腐已经太晚了,最后
她还是在儿子的劝说下把双乳做手术拿掉了,因为她年龄一年比一年大,全家人不
愿在担惊受怕中生活。
笑妹说虽然自己从小吃豆腐、喝豆浆,但乳房上也长了个肿块。海伦听了立刻
着急起来:" 你快让亚瑟好好看一下,千万不要耽误了。我妈妈去世时被折磨了整
整两年,那两年对我来说黑暗得象地狱。"
笑妹又解释是馨宁在照顾她的病,海伦恍然大悟,原来笑妹是馨宁的朋友。
她感慨地说:" 亚瑟上大学时拿了一笔奖学金,便利用暑假去东南亚工作旅游,
回来后就迷上了东方姑娘,可到现在还没给我娶个儿媳妇。馨宁是个绝顶的好姑娘,
可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愿嫁给亚瑟,我真不理解你们这些年青人。"
笑妹安慰她:" 也许馨宁把全部心思放在安置家里人的事情上了,等全家安定
下来了,她会好好考虑的。"
" 但愿如此。"
她觉得该是告辞的时候了,便去找亚瑟。一阵肉香把她带到了他身边,原来这
家伙在做烧烤(BBQ ),他当然不放她走,说欠着她一顿饭呢,她只好留下来帮忙。
烤的香肠是海伦在德国商店买来的,笑妹建议在烤的过程中浇上啤酒,这是她
向弗兰克的妈妈学来的。亚瑟照办后,果然烤得又嫩味道又足。
海伦在大树下的圆桌上摆好了桌布,放上了刚摘的蝴蝶花。安德鲁也过来帮忙。
四人坐下后,在海伦做的烤面包中夹上烤好的香肠,德国酸菜是自家做的,自然比
买来的好吃多了。
喝着与邻居交换来的德国啤酒,笑妹心想:谁说德国饭不好吃,只要不天天吃
就好。她提到了她的德国朋友弗兰克一伙要来维多利亚旅游,他们打算在此停留几
天,她想打听一下哪儿是最好的露营地。
海伦表示要请弗兰克一行来家里做客,亚瑟也把当导游的任务志愿包了起来,
因为他是这里的" 地头蛇".笑妹不好意思用他太多的时间,亚瑟开导她说:" 要知
道我们医生是自雇者,想忙就忙,想闲也可以闲。而且我属于新一代的医生,一不
假惺惺做人间上帝,二不象老黄牛只干不享受。这回能有机会向妈妈的同胞介绍妈
妈的第二故乡,也是我的荣幸。"
看来这就是馨宁所说的他那游山玩水出远门的爱好了。
海伦问起笑妹的德语文平,笑妹说她的德语不如法语,法语不如荷兰语,而她
的荷兰语也只能在咖啡桌上应付。海伦为她当年不顾阻力一直坚持和亚瑟姐弟讲德
语而感到自豪。
安德鲁插话说,当年他白天在福特汽车厂当技师,下班后还要耕作自己那200
英亩的田地,因为他已经不能象父辈一样靠务农来养家了。他不知不觉地发现全家
在饭桌上说话时,他一句话也听不懂了,因为他们全都说德语。他只好下命令,只
要有他在,不许讲德语。好在孩子们上学后,英文讲得自然比德语多,他的命令也
就不必要了。
饭后笑妹帮海伦收拾,海伦已为她准备了羊奶、奶酪和刚下的鸡蛋带回去。
笑妹答应下次来一定为海伦做中国饭,而且一定有豆腐菜。
海伦和安德鲁对乌鸦玛丽娅的惨死也非常痛心。但他们是基督徒,便认为它去
了乌鸦天堂了。
不管玛丽娅去了哪里,有一点笑妹是肯定的。就是这一辈子,她永远永远不会
忘掉这只黑乌鸦,因为有一样东西是永远不死的,那就是爱!
看样子把巴尼暂时留在这里比较好,她感激地和海伦一家告别,坐在车里,才
发现亚瑟已站在她车旁,她这才想起他把车留在馨宁家了,她还要把他带回去。
她不好意思地开了车门,亚瑟用德语和妈妈说了些话,便又坐在她身旁。当他
们开出车道时,他示意她向右拐,然后又示意她停在一栋棕色的木屋前,他对不解
的她说:" 既然你来了,就应该看看我的' 别墅'."
这木屋躲在林子里,朴素无华。亚瑟解释说这是这一百英亩土地上原主人的房
子。房子没有一块砖,墙、房顶和地板都是用原木造的。
他开了门,里面只有一间屋,便显得非常宽敞。室内有一张大木床,另一边是
个大铁炉,周围有几把藤蔓制成的桌椅,墙上挂满了印第安人的装饰物和工具餐具,
再有一对写东西的桌椅,上面有一盏油灯,旁边还有一个柏木大箱子。
笑妹坐在椅子上,顿觉比坐在沙发里舒服,因为这是由自然材料制成的,使人
与自然更接近,而且不能不承认,这手工的确出众。亚瑟点头承认这是他的作品,
便在她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也坐了下来。
" 你住在这里?这可是一二百年前拓荒者(pioneer )的生活方式啊!"
" 我不是天天住,我有时住在父母的房子里,有时干脆住诊所,想清静时,我
就来这里。冬天点上一炉火,夏天在外面点篝火,或者到后面的林间散步,或者躺
在床上什么也不想……"
" 你一定带不少女孩子到这里来,对吧?"
亚瑟棕色的脸这时红了一下:" 这就是我的问题了。一般东方女孩都不喜欢这
种地方,我想她们过惯了与人交往的热闹生活,这种地方给她们带来的是隔离、恐
惧和孤独之感。"
" 你说后面有林子,我们到林子里走走好不好?"
果然,房后的林子里有一条小道,刚走进来,就看到兔子、松鼠等小动物,往
前走有个池塘,池塘边的浅水中有千千万万个小蝌蚪,几只绿头鸭在懒懒地游泳。
再往前走,亚瑟示意给笑妹鹿的脚印。鹿没看到,前面倒有只桔红色的狐狸好奇地
望着他们,他们没有停下脚步,想走到狐狸前向它问好,狐狸不领情,狡猾地跑了。
经过树叶过滤的阳光洒在小道上,不知名的小鸟在树枝上歌唱……忽然亚瑟拍
了她一下,果然在不远处,他们看到了一只白尾母鹿和她的小鹿。他俩在倒在路边
的树干上坐下来,看鹿在吃嫩树叶。
自然中的鹿与鹿场和动物园中的鹿就是不一样,它们像有自由灵魂的人一样,
是有自由灵魂的鹿。它们的生死,全都依据自然,它们是自然的一分子,而他们现
在所观察的就是一幅自然图景,是在任何美术馆看不到的。
" 能把你没讲完的故事继续下去吗?" 笑妹轻声问。
" 好,根据老姑母的信件,我最早的祖先从英国来到美国的弗吉尼亚,是个专
管印第安事务的爵爷,但我的老爷爷是家中的小儿子,你知道英国是长子继承制,
小儿子什么也得不到。看来那时的白人和印第安人的关系还好,我的老爷爷爱上了
印第安首领的女儿,因为她舞跳得最好,人长得漂亮,又会说英语。
" 但此事为家庭所不容,我的老爷爷便带着妻子到美国中部去荒垦。后来,我
们家在美国独立战争时搬到了加拿大,战争中我们属于亲英分子,效忠王室,是反
对独立者(loyalist)。不愿打仗的人早早地迁到了加拿大,为英国而战的人战败
后被迫抛弃家园也逃往加拿大。当时loyalist的人数比加拿大本土的人还多,加拿
大这个国家的雏形是在那时形成的 "
" 可以用这来解释加拿大人的忠诚,谦虚,老实,爱做和事佬的作风吗?" 笑
妹插话说。
" 可以这样讲。所以加拿大和美国邻居多年,两国还是有本质的区别。我们现
在还是与英国母亲藕断丝连,至今捧着女王不放手。"
" 后来呢?你们来到加拿大以后呢?"
" 当时加拿大中南部平原有着大片未开垦的处女地,看过《汤姆叔叔的小屋"
吧,汤姆叔叔的生活原型汉森(Josiah Hanson )经过底特律逃到了加拿大的一个
小镇安定下来,那小镇就是我的老家。"
她想到他的深肤色:" 你和汤姆叔叔是亲戚?"
" 应该是的,我的老奶奶应该是他的家人。你知道汉森全家是基督教徒,我的
老奶奶是个美丽的教堂歌手,礼拜时她总是独唱或领唱,我的老爷爷一定是被她彻
底地征服了。"
他接着讲下去:" 当时美国南方的黑奴在北方反对奴隶制的组织和个人的邦助
下,一点一点向北逃,教堂的地下室曾是掩护他们的最好地方。可就是跑到了加拿
大也要躲避开追赶他们的主人。但汤姆叔叔这伙人还是最终嬴得了自由。他先为别
人开垦土地,后来积下了足够的钱,成为黑人第一个拥有土地的人。他后来又建立
了黑奴接待站,创立了黑人学校。在他的事迹被写成小说后,美国大众才真正意识
到了黑奴制度的可憎。"
" 记得林肯总统曾把美国最终结束黑奴制度归功于写这本书的女作家,是她这
个小女人引发了一场伟大的变革。"
" 是这样的,一部书有时真能起巨大的作用,它把人们向善的心灵连接起来。
要知道美国开国宪章所畅导的人人平等是白人的平等,而我的家人以行动证明
了白人、印第安人、黑人都是平等相爱的。"
笑妹曾看过一个黑白混血儿写的书,他的公式是黑加白等于黑。家族中有了黑
的血统,这颜色会一直传递下去。
见她在端详他,亚瑟不免沾沾自喜:" 我是一个幸运的人,虽然我化了好久才
认识到这一点。黑颜色是最强烈的颜色,因为它包容和吸收了所有的颜色,是最博
大也是最健康的颜色。你看我是不是世上最漂亮的男人?" 他在挤眉弄眼。
" 那你为什么不去做模特?" 她反问他。
" 我想我的大脑和心地比外表更漂亮。" 一副恬不知耻的样子。
" 我现在才明白馨宁为什么不要你,做男人最忌讳的是自吹自擂。"
" 多谢你了,怎么以前没人告诉我这一点。" 愈演愈烈了。
" 好了,别装蒜了,接着给我讲那批信件是怎么传到你姐姐手里的。"
" 我最近的一个姑奶奶安妮性情孤辟,她年轻时有个私生女,被她的父亲勒令
遗弃了,所以她终生有犯罪感,逃避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这个家族秘密就让她守了
几十年。可悲的是她的女儿在她去世前找到了她,她却没等见面就告别了人世。"
" 你们的性解放也只是这几十年的事," 笑妹感叹道:" 没想到人们对历史忘
得这么快。"
" 我姐姐是个幸运者,继承了这笔遗产,她是个教师,决定把一切资料收集起
来出本书。我们昨晚才从全家族的春季聚会中回来,全家经投票表决同意出书而不
保守秘密。"
怪不得这家伙今早如此之悃,竟躺在吊床上睡着了。
" 出书是为了证明你们是地地道道的加拿大人,对不对?原谅我上午说话太直
率,我只是觉得你与众不同,想知道你内心是怎么想的。"
" 我一点也没生你的气,要知道许多女孩子只看我的外表,从来不关心我的内
心。" 他们对视了一下,他转了话题:" 现在给我讲讲你为什么没结婚?请原谅,
我这可是跟你的直率学的。"
" 我只是觉得除了男人之外,女人可追求的东西很多。" 她认真地说。
" 能告诉我你最主要的追求吗?"
" 我想是自由吧。"
" 我看你现在很自由。"
" 对呀。" " 所以你得到了你所追求的,那下一步是什么?" " 孩子。"
他笑了:" 遗传上说是先有男人后有孩子的"
" 我知道,可这世界上男人有的是,他们永远不属于你。而孩子却可以属于你,
他们有你的基因,你的性格,你的相貌。"
" 有了孩子就不自由了吧?" " 我想我走的是一条从不自由到自由再到不
自由的路。" " 噢,那在这不自由中再加个男人,不会是坏事吧!" " 我同意。
" " 这样吧,我可是有一批想要孩子的单身男朋友,要不要我帮忙介绍给你。
" " 鼻子太大的不要。" " 好,我打赌一年内让你失去自由。" " 别
太自信,被我气走的男人可不少啊!"
他们眼看着鹿吃饱了,走远了,便接着往前走。在这树林中走一圈大约要一个
小时的路程,一家人拥有一百英亩土地在加拿大不算什么,关键是很多人不愿管理
这么多地盘。
沿路有各种蘑菇,好在他俩都有采蘑菇的经验,亚瑟在大学里选修过真菌食用
菌课,又对本地蘑菇熟悉,笑妹只采他认可的蘑菇。不一会儿,他们的上衣就兜满
了。这时又是蒴类摘采的季节,这温带雨林也非常适合蒴类生长。她又忙着采蒴,
他笑她太贪婪,她说明天可以带给同胞们分享。
回到馨宁家时,已到了晚饭时间。笑妹很想请他进来一块吃晚饭,她控制了自
己,觉得今天和这个人呆的时间已经太长了 亚瑟看到她的想法,便起身告别,向
自己的红色吉普车走去。
她走在他身边,内心十分感激这个从清晨的悲哀中把巴尼和她解救出来的男人
:" 十分感激你,要知道你今天做了件圣事,你真帮了巴尼和我的大忙。"
她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感激的拥抱,心中又为玛丽亚的死悲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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