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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司机大队去拣“洋捞儿”抓了俘虏却违反了纪律
12月1日上午,接到炮司命令,要我团迅速组织司机和一部分后勤人员,自
行编队去前线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这样特殊?炮司一位同我挺熟悉的参谋悄悄告诉我说:去拣汽车,抢
运缴获的大批美国汽车。原来第二次战役中,由于我三十八军勇敢穿插到敌后,坚
决地堵住了美军第二、第二十五师和土耳其旅、南朝鲜伪一师等,使得2万多敌人
塞在一条20公里的路段上,一股一股地被我军分割围歼,大量的汽车、坦克、大
炮丢下来成了我军的战利品,如果不赶快运走就要被美国飞机炸毁。可是,我军打
胜仗的步兵靠的是两条腿撵过了敌人的汽车轮子,他们中会开车的司机并不多,前
线军师首长们告急,总部首长便想到我们团的机械化程度高、司机多,于是就下令
要我们速派大批司机前去,争取时间把敌人丢下的这些“洋捞儿”拣回来。
我们布置各单位分头带人前去,于是全团凡是有点能力的单位都组织了运车小
组。两天后,司机们个个满载而归,全团共拣了30多辆车,光是吉普和中卡车就
开回十来台。供给处军摩股的陈忠和苗长印把后车挂在前车上、两人就开回来4辆
中卡,司令部裴股长带着的小组开回来1辆只是水厢被打了个眼的崭新中卡。开回
来的小车多数交给了上级领导机关,多数牵引车、运输车经过上级允许留团充实机
动能力。这些美国车比起我们原先装备的苏联车要好多了,不仅是新,性能也强。
我们入朝时用的牵引车不少是苏联的吉斯5,车况老毛病多,一出毛病司机和
干部战士们都生气,所以大家都管它叫“气死我”。这会儿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好
车,司机们是最高兴的了。
司机们回来时眉飞色舞地说,到了军隅里南边的公路上,一溜儿的车队望不到
头,白天一整天敌机都在头顶盘旋轰炸这些已经是我军战利品的车炮。天黑后大家
涌上公路,光挑选好点的车,只要坐进驾驶楼一打火,发动机轰轰地着了,就赶紧
开走,打不着火的就扔下再试另一辆,开不动的车就推到路边上不管了。拣来的车
先开到公路外的田地里用苞米秸子伪装好,然后再返到公路上挑选,就这样反复干
了一夜,第二天夜里才把车统一开回团来。大家集体坐车去,会开车的人至少一台
车开回来,难怪司机们都说这一仗打得一看就过瘾,缴获的枪炮弹药不计其数,无
论谁看了都会感到痛快极了。
“这是我到目前为止第一次看到的一次战斗死这么多的人。”1947年从哈
尔滨参军的团卫生队药剂员孔繁若回来后说,打扫战场处理尸体时,我们把我军牺
牲人员找出来,凭辨认衣内缝着的身份布条区分出干部战士,分两列排好,然后一
一登记造册,逐个掩埋在附近一个山坡上;对敌人的遗体,则是把其身上包括脖子
上挂的军号牌牌在内的所有物品翻出来,收集在一处,然后再集中挖一个大坑,把
尸体统一推到坑里再埋上。“我还从一个美国兵尸体旁看到散落有不少照片,捡起
来一看全是他们在日本照的同女人在一起的裸体照片。这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看见
裸体照片。”孔司药又说出了个“第一次”。
跟随司机们一起去的各部门人员都各自找自己业务上的物品,还捡回来不少的
卡宾枪、医用器械、毛毯、睡袋、蚊帐、皮包等,另外还有成箱的饼干和大筒的罐
头,罐头里面是黄豆、胡萝卜、牛肉土豆,吃的人都说好。令人可笑的是,还有不
少巴掌大小一块块黄色的梯恩梯炸药,卫生队有人无知把它当作肥皂捡回去,结果
用它洗衣服,发现一沾水不但不起沫反而酥碎开来,便直埋怨美国肥皂不好使。还
有人把美国兵装在软管里用来擦脸防冻的护肤霜,当作牙膏用来刷牙,刷后评价道
:“味道倒挺香,就是不起沫子。”
一连拣了3辆吉普车回来。第二天晚上营里通知开会,连长高德义对副指导员
郝树国说:“我开车拉你去营部。”
郝有些怀疑:“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啦?”
高答:“我在胶东摩托学校学过,会开车。”说完,他自己开出一辆小吉普,
拉着郝副政指和连部通信员上路,走出不远就碰上敌机来,扔下了照明弹。结果他
一紧张慌神,七拐八拐地就把车开翻到了路旁小沟里。车翻了,他爬起来拍拍屁股
一看人都没伤,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美国佬的汽车一见他们的飞机就跟我
找别扭。老郝咱俩没福气,还是抄山道走着去营里吧。通信员,赶紧跑回连找司机
来把车弄回去。”弄得郝副政指和通信员看着连长那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偷偷地
直笑。
这次,一营还顺手抓住了三名美国兵,引出段违反三大纪律的故事:那是一营
司机队去捡缴获物资时,因为到达时天还未黑,上级为防敌机杀伤,令他们先到周
围山里荫蔽并顺便搜索一下残敌。一营营长李家琛带着人在一处山沟发现草丛中隐
约有动静,便大喊缴枪不杀,结果6支手举出了3支枪,随后露出了3个美国兵戴
着钢盔的脑袋。敌人投降啦!李营长同团部通信参谋邹善敬上前缴了他们的枪、搜
了他们的身,把除身上穿的衣服之外的所有东西都没收了,其中有一块手表交到团
里后被留了下来。直到几个月后我们第二次入朝,总部下发了清查缴获俘虏物品的
通知,这块表才又被交了上去。据说是这个俘虏到我军战俘营后学习了我军的政策
纪律,知道“一切缴获要归公”和“不搜俘虏腰包”等,便报告了手表被搜走的事
情,于是辗转追查查到了我们师里,王思谦团长(此时已是师参谋长)
找来这块手表交了上去,估计肯定还给了那个俘虏兵。
这次打扫战场捡“洋捞儿”,确实也使我们见识了许多先进的东西,去的同志
回团后给我一个装在半个巴掌大小的化学盒子里的剃须刀架,说“你没上去捡东西,
这个就给你吧。”我看这刀架是黑色化学(塑料)的,上面还刻有SIMPLEX
REG。U。S。PAT。OFFICE和MADEINU。S。A字样,刀柄底
端还印着白色的英文“SIMPLEX7”,显得精致又结实,就留了下来。50
多年过去,直到现在还作为纪念品保留着,仍然可以用呢!
看到如此丰厚的战利品,大家兴高采烈地议论:对付美国佬,没有我们高炮,
步兵一样能打这样战果辉煌的歼灭仗!我倒觉得这毕竟是人家的战果,我们打飞机
要是也能打成这样的歼灭仗就好了。
后来听到通报战果,这一仗共歼敌8000余人、俘敌3616人,缴获各种
火炮300多门、汽车1500多台、坦克14辆。光是汽车这一块,一下子把入
朝以来我军被敌机炸坏的数量全“找”了回来。现在看来,毛主席当初所说的“又
可缴获一部,故汽车是完全有办法的”,确实是实际发展的准确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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