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 觉
(之一)
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
窗帘很久没有打开
桌上纸蒙尘
静物世界已经摆好
在桌边坐了很久很久
纸上依然一片空白
阳光收住
已是上灯时候
钟摆
沙哑地钉在
旧照片的坐标里
(之二)
水
是原始的抚摸
小鱼儿
嘴唇开花
(之三)
在每一个站牌下都站一站
把一本卷了边的书
翻过去又翻过来
一盒旧磁带反反复复地
听了又听
寻一个罐头盒一脚踢去
让它空空洞洞地响
骂一声“他妈的!”
晃着肩儿走开
(之四)
旧唱片
孤独地转
(之五)
堂·吉诃德死了!
(之六)
碎裂的嘶喊
下陷的双手
踏过虫声萤光
(之七)
声嘶力竭地长嚎
人兽一体
亦是人神一体
极端的预兆
(之八)
黎明
远天有情歌扬起
倾听
不仅仅为太阳
五一中路十九号
五一中路十九号
一幢灰色大楼四层第二间房子的窗户上
常挤满了好奇的眼睛
其间——
必有范妮之清高胡蓉之俏丽
刘悦之含蓄周岚之单纯……
亦有柏明之潇洒戴琳之持重
米丹之稚气伟奇之乐天……
在这里
时间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用来喂养知识之神
神圣的不是成绩而是知识
为此灯半夜尚明
为了一个鲜红的百分从红红的瞳仁里
诞生
每当四十五分钟过后
走廊里必定扬起FXBO可怜兮兮的哀求
“再一次为我披件衣
在这个起风夜……”
洵大绞尽脑汁想了一千零一夜
便依然弄不清天上的太阳
和水中的月亮
到底哪一个更圆哪一个更亮
莫雷小子一下课便指天划地顿足擂胸
要死要活地信誓旦旦
到明天我要张开我热情暗哑的歌喉……
费翔流行时流行费翔杨庆煌流行时流行杨庆煌
如今崔健老兄一曲一无所有让所有的人都
一——无——所——有——了——
房间里有二十位童男子
可童男子们常熟炼地谈着女人
有一个名叫冯伟奇的小子
竟与一位要人其相像
他常在午夜渴望一个莫名可爱的人
走过他的窗口
为此他常默默地望着窗外
仿佛望着茫茫海上的一艘船
每到天气不好时
大家便攻击刘丹华和他婀娜的步姿
当丹华面红耳赤了
十几张嘴便笑嘻嘻地站了起来
……
……
后来到了一九八八年八月
房子突然静了下来
静得很静很静
人都走空了，剩下空空的地板
像一张扔在地上不能再响的
旧唱片
以后
在世界另一些地方
有人谈起五一中路十九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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