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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玉娃娃
我有一个漂亮的锦盒，里面收藏着我心爱的玉娃娃。
玉娃娃始于宋，一洗宋以前玉人的凝重肃穆，大多为宽袍窄袖，抓髻圆头，天
真烂漫，成为传统文化中喜气的象征。
我爱上玉娃娃是1999年。那年的夏天，我在文物市场转悠，突然发现了一个玉
娃娃，仅大拇指大小，玉娃娃歪着圆圆的脑袋，咧着嘴笑嘻嘻地举着一个莲蓬。我
爱他通身洁白，质地晶莹，买了下来，朋友们见了都说好，妻子见了也欢喜得很，
执意要佩在身上，晚上睡觉都不去身。
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玉娃娃开始在我家安居起来，在文物市场我只要看见玉
娃娃，就会千方百计买下来，一来二去，竟有了二三十个。我的玉娃娃全都是和阗
玉，在雕刻风格上也大多传承宋以来的风格，圆头，笑脸，宽袍，但是在动态上却
千变万化。有的安安静静，是个乖孩子；有的手舞足蹈，好象得到了什么礼物；有
的举着一个或两个莲蓬，象征“连生贵子”；有的举着一片荷叶，象征“和和喜喜”
；有的还骑着一匹竹马，大概创作的灵感来自“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其中有一个玉娃娃很特别，和其他天真烂漫的玉娃娃有些不一样，头戴一顶兽
皮帽，帽子上还有两只兽角，像鹿角一样丫杈着，身披一件兽皮，兽皮上的花纹纤
细而清晰，如蚊钩蚁画，娃娃手里面提着一个小饭篮之类的东西，好象是在寒冷的
冬天，给家人送饭。为什么别的娃娃都在玩耍，唯独他在干活？我问收藏的朋友，
他们也道不出个所以然。妻子就说：“这个孩子年纪大点，能帮家里做事情了。”
于是就欢欢喜喜地称这个玉娃娃是她的大儿子，放在锦盒的第一格。
我们两口子还没有孩子，妻子完全将这些玉娃娃当作自己的孩子了，闲下来就
说：“看看我们的孩子们，他们在干些什么？”欢欢喜喜地将他们搬出来，在桌上
铺着厚厚的绒布，让娃娃们在桌子上排成队，或立，或仆，或舞蹈，活蹦乱跳。妻
子一个一个地拿起来，仔细地擦拭，说是跟他们洗澡，一天下夜班回家，妻子已经
睡了，我脱衣上床，背上一硌，起身一看，哈，好家伙，妻子将玉娃娃全部搬到了
床上，搂着他们睡得沉沉的，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去年我得到了一个小玉娃娃，通身金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人见人爱，一个
熟悉的玉商出了一个大价钱，我碍于面子，让他半买半抢地弄走了。为了这件事，
妻子生了我几天气，背对着我不说话，以后常常叹气：“那娃娃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每到此时，我总是惴惴不安，人生得失，往往因为几秒中的误差。
孩子是未来，这已经是共识，热爱孩子，在我们这个古老的国度，是一个优秀
的传统。一个家庭刚刚建立，两个人的世界，起初一定是和和美美的，但时间长了，
却总觉得缺点什么，两个人面对面，该说的话都说过了，该抒的情都抒完了，寂寞
就象一阵烟雾，将两个人笼罩起来，磕磕碰碰就难免了。等到有了孩子，这个家庭
才觉得充实起来，完整起来。妻子就开始做母亲了，丈夫就开始做父亲了，两口子
都找到了自己的责任所在，有了孩子，便有了说不完的话题：宝宝会睁眼睛了！宝
宝会笑了！宝宝会翻身了！宝宝开始走路了！宝宝叫妈妈了……
叶圣陶先生曾经用“蜗牛背了壳”比喻有了孩子，但是他有好几个孩子，我现
在一个也没有，就是有，也只有一个，我不会象叶先生那么无奈。我希望我的孩子，
也象玉娃娃一样，圆头，胖身，天真烂漫，跑起来蹒跚可笑，那时候，妻子就会更
快乐了吧。
要是我有了孩子，我一定要让他有足够的牛奶喝，有漂亮的衣服穿，有足够的
玩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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