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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的怀念
“战退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在所有写雪的诗句中,我最喜欢张承
吉的这一句。说来奇怪,他的这首诗我不记得是何年何月读过的,前后句都已忘却,
但是这一句却很深刻的印在了脑海。
古城长沙四季分明,春夏秋冬,循环有序,各具风韵。春天太潮湿,夏天太闷
热,秋天太干燥,我独爱她的冬雪。
小时候,也许是轻梦乍醒,睁开眼就听见母亲欣喜的声音:“呀,好大的雪。”
屋子里面白晃晃的,有些耀眼,冷嗖嗖的寒气从窗缝里面悠悠袭来,不觉一个骨碌
爬起来,趴在玻璃窗上,呀,雪晴了,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忙不迭地穿衣戴帽,
撒拉着鞋就要出门,往往是母亲跟在后面追着系鞋带,围围巾,口里微斥:“小心,
别冻着。”
出了门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世界,白得耀眼,要眯了眼睛才行。真是好雪,
踩上去能齐孩子的小腿肚子。白的分外白了,天就格外的蓝,真正是靛蓝靛蓝的,
没有风,阳光朗照。孩子们自然是快乐得不得了,在雪地上打滚、扑人形、滚雪球、
做雪人、打雪仗,这一天是没有人管的,大人们也过节一样忙活,带着孩子玩。在
操坪上滚出雪球来是我和姐姐的事,雪球滚得差不多了,父亲就跑过来帮忙滚到空
地上,邻居叔叔伯伯合作,就垒起了一个个雪人,鼻子是母亲在菜篮子里找来的红
萝卜,眼睛可能是两个墨水瓶盖。我记得有一次父亲很早起来铲雪,垒了一个一人
多高的雪狮子,张牙舞爪,用红墨水染出一张血盆大口,威风凛凛,邻居们啧啧称
赞。孩子们争着在狮子背上爬来爬去,不到中午,雪狮子的腰背就化了,光剩了上
半身立着,还是那么威风。
孩子对雪真是情有独钟,一半天疯玩下来,不玩个解衣脱帽,内衣湿透不回家,
赤着脸蛋,头发上冒着热气,往往是丢了手套,没了围巾,有时连鞋都不知什么时
候飞了,光着脚丫回来。母亲顾着给孩子换衣抹身,剩下的是父亲的事满院子找鞋,
最后带一串鞋回来了。
雪韵,是文人墨客们最感兴趣的话题之一,谈到雪,就想起梅;谈到梅,就想
到气节。孩子自然不能免,一天的玩嬉下来,照例是作文一篇,限雪为题,偶有佳
作,父亲就在灯下圈圈点点,吟哦有致,勉励有加,最后飨以母亲做的冰糖汤元为
奖。
孩子渐渐大了,雪不再是冬天唯一的欢悦。再长也就不再玩雪了,因为根本就
无雪可玩。长沙已经多年没有见到好雪了,就是有也是星星落落的,早上落,上午
就化,据说这是温室效应。整个地球的温度都在升高,古城不能独免,今年又是一
个无雪的冬天。
我到哪里才可以体会到柳絮随风,寒江独钓的幽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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