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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樟树下
走在解放东路,熙熙攘攘的人潮车流中,一棵苍劲古老的老樟树,枝虬干劲,
与旁边的豪华宾馆相比,显得落寞而倔强,我不觉驻足凝望,那树是育英学校的标
志,也是我童年的坐标。
我在老樟树下面长大。我出生在离老樟树不远的一幢红色老房子里,也许就是
呀呀学语吧,我就蹒跚着两条小腿,在老樟树的荫下,打量着这个纷繁多彩的世界。
老樟树实在是大,四个孩子也抱不拢,枝繁叶茂,几乎不透一丝阳光。大的孩子可
以爬上老樟树,在浓密的叶丛里露出嘻嘻的笑脸,小的孩子就在树下捉迷藏,一玩
就是一个上午。老樟树像老爷爷一样,也不知疲倦的陪着孩子,任他们在自己身上
钻来钻去。
老樟树的西边是一幢两层的红砖小楼,顶上是琉璃瓦,当年应该很漂亮,在我
的记忆中已经很老旧,据大人说那是一个大官的公馆,现在做了办公室。如果有大
人在,是不许孩子们进去玩的,如果大门开着,又没有大人,孩子们就像遇到大赦
一样,悄悄的溜进去。其实里面也没有什么可玩的,但是那种神秘始终吸引着孩子,
光是柱子上雕的一只鸟,也足够孩子们议论上很久。上二楼是一件需要胆量的事情,
二楼楼梯摇摇晃晃,也许这就是大人不许孩子来玩的理由,但在孩子却有一种挑战
的快感,蹑手蹑脚的从楼梯上去,穿过一个黑暗的走廊,可以看见宽大的玻璃门,
常年紧闭,里面影影幢幢的堆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孩子们把玻璃抹干净,凑在上面
努力的想看清楚里面是什么,这时候必定有一个孩子恶作剧地大叫一声“有鬼”立
刻就看见所有的孩子连滚带爬的冲下楼梯,剩下恶作剧者在原地哈哈大笑,所有的
孩子也就哈哈大笑起来。穿过走廊,就可以到达一个屋顶平台,在那里可以俯瞰教
学楼和小操场。
老樟树的西北角是教学楼,在教学楼的右侧,有一块空地,有几个乒乓球台和
秋千,孩子们在这里玩一种“屁股辣”的游戏。这是一种团体游戏,先猜锤子剪刀
布,输的做庄,用一个空罐头筒放在场地中央,一脚踢去老远,趁做庄的去捡罐头
筒,所有的孩子立即躲起来。庄家捡回罐头筒放在原地,就开始一个一个的找人,
找到的人就是俘虏,如果有一个没被找到的孩子乘机又将罐头筒踢飞,所有的俘虏
马上获得了自由,全部跑开,庄家只得再捡回罐头筒,重新开始游戏。游戏的名字
很贴切,当庄家的罐头筒被踢飞,眼睁睁的看着俘虏跑掉,屁股就像抹了辣椒一样,
火辣辣的。这样的游戏很耐玩,孩子们乐此不疲。
老樟树的东面是大礼堂,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门楣上一座骑马战士的高浮雕,雄
纠纠气昂昂的很有气势,每当做课间操的时候,那战士就在大礼堂的门楣上看着操
场上伸臂踢腿的孩子。学校所有的孩子加起来也很不少,操场上象潮水一样涌动,
老樟树就静静的矗立在潮水里面。礼堂有两层,上面是开会演出用的,下面是校办
工厂,里面堆积着材料,在这堆积如山的材料堆,就是孩子们捉迷藏的最佳场所,
我和小伙伴们在这里消磨了多少时光,自己都记不起来了。
毕业,离开学校,已经整整20年了,学校现在是什么样子了?一种强烈的情愫
激荡在我心里,我不觉走进了整整20年没有眷顾过的校园。学校面目焕然一新,我
就像一个拿着旧角本的演员,突然被推到了另外一个新剧的舞台上,一时间手足无
措,我记忆中的小楼呢,礼堂门楣上的雕塑呢,还有我在校园里面寻找着,寻找着。
我出生的红楼已经变成了崭新的教学楼,明朗宽敞,原来的小操场上,另一栋
教学楼拔地而起,原来残旧的雨天操场,现在已变成了绿茵茵的草地,青翠欲滴,
只有老樟树,依然那么枝繁叶茂,依然那么稳重而安祥的矗立着,见证着一切。
孩子们的笑声将我的目光引到了一间间教室,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小学生,
校门口,依稀可见他白发苍苍,招着手,迎来了他又一批学生;讲台上,我依稀可
见她风华正茂,谈珠吐玉,传送着李杜文章……
哦!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心中的那个美丽学校。她就象破茧而出的蝴蝶,
美丽精致的缀在星城,为这个城市培育着孩子,为这个城市传递着文明,构筑着未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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