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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的日子像咖啡,看着时尚,闻着挺香,喝到嘴里是苦是甜却已经分不清了。
-----题 记
1.出国
一九八五年夏,北方大学的校园里,人心浮动,教师们的情绪就像这七月的天
气一样燥热不安。
起因是在前不久的一次师生大会上校长李春生发表了一个类似马丁。路德。金
" 我有一个梦" 那样的演说。他说他的目标是在十年内拥有二十名从西方发达国家
学成归来的博士毕业生。这些人掌握尖端的科学技术,先进的生产手段,具有现代
化的思维和管理才能,将会成为北方大学的栋梁。到那时,实现把北方大学建成世
界一流的高等学府的理想也就指日可待了。他的语气手势和主席四九年十月一日在
天安门城楼上宣布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形像颇为相似,以至十几年以后当我站
在国际会议的讲台上贩卖自己的研究成果时脑子里还会重叠出现当时的情景。一想
到他的目标,我的脊背上就阵阵发凉,一股做了亏心事的感觉油然升起,把自命不
凡之类的想法驱逐得干干净净。北方大学终於没能成为世界一流的高等学府,我等
背叛诺言的鼠辈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管怎么说当时明眼人都知道那天校长的讲话预示着一股出国留学的浪潮即将
来临。於是出国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最大议题。不久公派出国的名额下来了。先是
中老年教师鱼贯出击美国加拿大转了一圈带回几大件,接着青年教师陆续进军欧洲
和北美,黄鹤一去不复返。王伸是我的同事,马上就去英国读书,走前甩下一句临
别赠言:想出国就得把自己逼得没退路,不能三心二意。比如要有出不去就从农学
楼跳下去的决心。农学楼是我们学校最高的一栋楼,六层。我笑了,说,你是这么
想的吗?他说,还真是这么想的,不骗你。我想还好你出成了,否则摔不死落个残
废可就惨了。
王伸刚走没多久,赵星也去了美国。他考上了教委的出国研究生,计划四年连
硕士带博士一古脑全拿下来。看他们一个个都往国外跑,我有点慌了。这种时候就
像有人听到了地震的风声离开了大楼,你呢虽然不信会有什么事,看别人都走了肯
定也会心神不定,寻思是不是真的要有地震啊。我当时就是这种心情,好像有点出
息的都不愿呆在国内,我要再不出去就成了平庸之辈了。那哪儿成啊,我是家里老
小,我们家能否兴旺发达都指望我了。哥哥姐姐曾不止一次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五
子,好好努力,我们都定形了,只有你还可能有发展。可谁也不告诉我怎么发展。
我琢磨这出国应该算发展吧。从家乡小城到南京上学虽是百里挑一结果也就是有了
个混饭吃的地方,谈不上什么发展。出国就不一样了,起码拿个洋学位回来,要是
再忙里偷闲打打工,还能挣点美元发点小财什么的。这么一想,我就打定主意要出
国。我找到系主任,强烈要求系里考虑送我出国留学,学成后报效祖国。
像出国这种赶时髦的事,按说轮不着我。首先我本事不大,考不上出国研究生,
其次我一外乡人,背景不硬,不属於照顾范围。王伸也是外地人,但他是北方大学
毕业后留校的,根正苗红,是嫡系部队。不像我们这些综合性大学毕业分去的永远
都属於经受考验之列。可我也有优势,就是英语好。上中学的时候,每天中午都坐
在我们家平房的门口晒着太阳抱着收音机跟陈琳学到睡着为止。来北方大学后又去
外语学院提高了半年,听< 美国之音> 的慢速新闻没大问题。而且我打听到系里刚
分配到一个出国名额,是去加拿大,既不要托福也不要鸡阿姨,只需把使馆的考试
糊弄过去就得。就按王伸说的赖在系主任办公室软磨硬泡了一星期,外加鼻涕眼泪
轮番轰炸。把系主任搞得心烦意乱,终於一九八七年一月八日这一天他大笔一挥,
像送瘟神一样把我送上了出国这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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