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婚后,平晓芳不得不改变身份,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慕家保姆兼小管家婆。
她关心慕绥新的身体,她看他脸色不好,命令他戒烟、少喝酒、按时回家;
她还调整了他的饮食结构,使他的生活规律起来。慕绥新每天晚上一回家,那热
腾腾的汤羹,精美的饭菜就摆在他的面前,使他食欲大增,消瘦的体重很快增到
与身高相匹配的90公斤,面色红润,神清气爽。
她关心起慕绥新的仪表,每一套出国访问服装的颜色、面料、衣裤、领带的
搭配,都由她亲自设计;每一次都是她让慕绥新到某某美容店去做的美容,使慕
绥新出现在人们面前时时都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她更注意慕绥新的精神变化,调节他的精神疲惫,为他分忧解愁。为了调节
慕绥新的心态,每天晚饭后,平晓芳那美丽的手指便在钢琴上轻轻滑过,慕绥新
那富有磁性的男高音就会立即在他们的爱巢里回荡,他暂时忘记了工作,忘记了
烦恼,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短暂的一段时光是慕绥新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他仿佛返老还童,仿佛有
了第二青春,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每天上班前,他都像西方人一样与妻子
吻别;每天下班回家,他都与娇妻拥抱。
1999年5 月到2001年2 月是他们婚姻中最美好的时光,然而,这美好的时光
一闪即逝。太短了,满打满算,才1年零7个月。
转眼到了2000年5 月,慕绥新与平晓芳已经结婚一年了。可是马向东问题还
没有个明确的说法。事实是马向东问题一天没有明确的说法,慕绥新就一天不敢
轻松,他似乎已经预感到危险步步逼近了。但又心存幻想,不肯轻易认输,那是
人的本性。
事情来得就是那么奇怪,突然得使人都没有一点精神准备。3 月5 日慕绥新
到中央党校学习,5 月31日,慕绥新的秘书给平晓芳打来电话,告诉她慕市长下
午坐飞机回沈阳。那一刻平晓芳高兴地要蹦起来。因为他们是去年5 月8 日结的
婚,今天回来还没有出月,抓住了一个5月的小尾巴,起码可以好好庆祝他们结
婚一周年!冲一冲去年结婚后不敢公开,在相当长时间偷偷摸摸、处于地下状态
的霉气!
于是,她哼起歌,并以最快的速度把屋子收拾布置得干净、清新,把她与慕
绥新的合影照片擦了又擦,又对着镜子把自己打扮了又打扮。当她把里里外外一
切收拾得满意了,大约两个小时过去了。按着以往的规律,秘书都是上飞机前打
来电话,而北京到沈阳就50多分钟的飞程,论理说现在早该到了,慕绥新也该亲
自给她打个电话报平安了。可是今天硬是没有动静。她有点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了,便主动拿起电话打过去,还好秘书接电话了,告诉她慕市长明天回去。她有
点激动了,无法接受这只差一天回来的现实,所以她在电话里增加了一点质问口
气:“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不能回来?非得明天回来?我非要他今天回来!”
秘书只得解释说,慕市长今天晚上要看一场交响乐演出,在北京只演一场,
这个交响乐团根本不可能到沈阳演出。
平晓芳不说话了,她知道慕绥新是喜欢音乐的,是懂得音乐的。在沈阳艺术
节时,慕绥新曾亲自披挂上阵,穿着白衬衫,在辽展的广场上指挥辽宁交响乐团
演奏《欢乐颂》。他那挺拔而又飘逸的身姿,动人而又准确的动作,以及大艺术
家的气质,征服了中外客商,征服了沈阳老百姓,也征服了艺术院校的师生们。
他们连连点头称赞:“想不到,想不到,慕市长太内行了。”
他们哪里知道慕市长在清华大学念书时,就是乐队指挥,就能独奏小提琴曲
;到了三冶,又把三冶宣传队搞得生龙活虎,震惊省内外。
尽管如此,平晓芳还是想不通,都要进飞机场了,是一种什么力量又把他拉
回去听交响乐呢?难道北京今天晚上的演出就那么重要吗?她突然间伤起心来,
感觉自己在慕绥新心目中不如交响乐重要,慕绥新走了两个多月,没有急不可待
地想回家,反而叫一场交响乐勾去了魂儿?她真有一点悲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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