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民的寒酸生活（6）

    （6 ）我国农民养老保障的需求和制度供给。

    无论农村哪一个群体，失业保障和养老保障最终都落到土地保障和家庭养老。
非正规就业的农村人口由于没有被纳入社会保障体系，还要靠土地养老。

    ①家庭养老是农民的主要养老方式。根据问卷调查，子女与老人生活在一起的
比例为60.6% ，其余的老人即使不与子女同住，但也住在同一个村，容易得到子女
在生产和生活方面的照料。与子女不在同一个村，老人单独住的比例只有1%。可以
说，农村老年人的经济来源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家庭内部的代际转移，家庭养老仍然
是目前农村养老的主要方式。

    ②土地是农民养老保障的基本生产资料。农村社区成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分配，
一般有三种方式：按人口分配；按人口分粮田，按劳动力分责任田；按劳动力分田。
问卷调查显示，80% 的农村老年人与其他村民一样分有一份土地，13.96%的老年人
只分有一份口粮田，6.16% 的老年人未分有土地。根据问卷调查，从农村老年人对
土地的使用方式看，63% 的老人自己单独或通过子女帮忙继续田间劳作。近33% 的
老人把土地交给子女代种。土地转包出去或交给村集体的仅占4%，但转让出去的，
都获得了一定的补偿。这种情况说明：第一，多数老年人尽管年龄超过60岁，但只
要身体状况允许仍继续参加农业劳动；第二，即使农村老人彻底退出农业劳动，但
由于土地集体所有制形成的社区成员权的性质，他们仍保留其承包的土地，通常由
子女代种，子女向老人提供粮食和生活用品，或者是不种地的儿子多出些钱或粮食。
农村老年人的经济来源除了代际收入转移外，承包地也为老年人提供了一定的经济保
障，相当于有一份地租收入。

    ③土地仍然是在非农领域就业的农民的养老保障。对于不以土地为基本生产资
料和谋生手段的那部分农民来说，他们仍享有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外出打工者
可把土地交由其他家庭成员代种，也可以转让、转包给他人耕种。虽然来自土地的
收入不再是他们收入的主要来源，但土地仍然是他们在异地规避风险的“托底”手
段。一旦失业或丧失劳动能力，起码在家乡还有能维持生活的承包地。在问卷调查
时，在非农领域就业的农村劳动力632 人中，他们其中的95% 仍选择继续承包土地，
并由自己或家庭其他成员耕种。在这些人中，有些人的非农就业机会不稳定，有的
则是兼业，但也有不少人在城市已有了稳定的工作，但由于尚未被城市社会保障网
所覆盖，仍不愿意放弃土地。

    ④乡村五保方式很难解决农村孤寡老人的养老保障问题。我国农村丧失劳动能
力的老年人，其生活主要有集体供养和分散供养两种形式，集体供养以敬老院为主，
分散供养以农户为主。但在实际调查中，集体供养模式有很大的局限性和不稳定性，
不是解决我国农村养老问题的发展方向。尤其是在经济不太发达的地区，在没有企
业和社会捐助以及政府特别大的支持的情况下，敬老院再往前发展很难，依靠这种
方式也很难解决农村的养老问题。

    ⑤农村的最低生活费制度实行起来困难重重。目前，我国部分省市的农村开始
尝试最低生活费用制度，即对农村中家庭人均收入低于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贫困人
口，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实行差额补助的一种制度。它是对农村救济制度的一项重
大改革，也是农村社会保障制度的重要内容。但是这种补救模式是有很大的局限性，
不能解决我国农民的养老问题。首先，在市场经济加速、农村劳动力流动加快、土
地保障功能弱化的态势下，靠这种方式无法解决农村养老面临的困境。其次，在各
级政府普遍面临财政紧张的形势下，救助资金难以到位。第三，保障标准太低，根
本不能满足需要。

    2.我国农民的医疗保障

    2002年10月29日发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卫生工作的决
定》要求，到2010年，要使中国农民人人都能享受初级卫生保健；今后8 年的时间
内，在全国农村基本建立起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要求和农村经济社会发展水
平的农村卫生服务体系和农村合作医疗制度。

    然而，我们在为农民兄弟的明天而欣慰的同时，却不得不冷静地面对：我国农
民的医疗保障现状并不乐观。

    （1 ）农民健康问题日益突出。

    第一次卫生革命的成功，改变了中国长期存在的“缺医少药”局面，大大改善
了中国城乡居民的医疗卫生保健状况。20世纪80年代以后，医疗卫生体制逐步市场
化导向的改革与农村合作医疗的解体，农民失去了最基本的医疗保健，几乎完全变
成了自费医疗。医疗费用的迅速攀升，超过了农民实际人均收入的增长幅度。1990
～1999年，农民平均纯收入由686.31元增加到2210.34 元，增长了2.2 倍；同期卫
生部门统计的每人次平均门诊费用和住院费用，分别由10.9元和473.3 元增加到79
元和2891元，增长了6.2 倍和5.1 倍。对宁夏回族自治区2470户、11140 人医疗费
用调查显示，全年人均医疗费178 元，医疗费占人均收入的12.4% ，有45% 的人均
收入不到1000元的农户医疗费占全年收入的21.6% 。虽然农村的医疗费用相对低于
城镇水平，但医疗费用的增幅仍大大超过了农民的承受能力。



    医疗费用的大幅度上升（高于同期农民人均收入增长的一倍以上），给农民看
病问题造成了沉重的经济负担。农民得到的医疗服务水平远远低于城镇居民，但其
经济风险却相当于城镇居民的17～30倍。农民住院一次，意味着承担20倍于未住院
就医者的经济压力。在解决了缺医少药的矛盾之后，中国农民出现了新的“看病贵、
住院贵”问题。70% 的农民认为目前医疗费用增长过快，20% 明确表示已看不起病。
无钱看病买药、无钱住院治疗的病人增多。据调查，农民生病无钱就诊的比例由1985
年的4%上升到1993年的7%，需住院而无钱未住院的比例由13.4% 上升到24.5% 。在
贫困山区，由于无力支付医疗费用，农民患病未就诊的比例有72% ，应住院未住院
的有89% 。以至在不少地区，农民“一生劳作却挣不来看病钱”。越来越多的农民
无力承受日益增长的医疗费用，成为当前我国农村医疗卫生保障的突出矛盾。

    另外，中国的城乡差别不仅仅体现在经济收入与社会地位方面，还体现在医疗
卫生与健康保健方面。农村居民的人均寿命、人均卫生资源都低于城市居民，尽管
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有了相当程度的改善。80年代以后，受人口老龄化、人口流动
性增强、劳动保护不足、部分地区生活环境恶化等因素的影响，农村居民的健康状
况改善不大，有些指标出现恶化趋势。1993年与1985年相比，农民的两周患病率、
慢性病患病率、因病休工天数、因病卧床天数指标都有明显增加，分别从69‰提高
到128.2 ‰；从86‰提高到130.7 ‰；从5.4 天提高到6.8 天；从2.4 天提高到3.2
天。农村居民因病休工和卧床天数高于城市，说明农村居民患病的严重程度比城市
重。同时反映出农村居民一般“小病抗”，积累成大病不得不“躺下”。农村居民
患病严重的另外一个原因，是需要住院而没有住院治疗。1993年与1985年相比，农
村居民需要住院而未住院率高了42% ，比城市高35% 。“经济困难”占未住院原因
的60%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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