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打回了老家
在西北角附近，有一座清真寺。它三层楼房，拱形大屋顶，四面是高耸的围墙，
嵌入墙壁的匾额上有四个醒目的大字：清真古教。
这里有多少敌人据守，不清楚。它周围没有工事和碉堡，只在围墙上捅了几个
窟窿，作为射击孔，封锁着西边的路口。
三连在路口的西侧停下来。连长耿士夯和副连长赵根成，正在观察地形，六班
长二愣子，腋下夹着一个炸药包，急匆匆地从队尾跑上来，挤在连长和副连长的中
间，指着前边的建筑物说：
“这个任务还交给我，我把那个院墙给炸了。”
“什么？”副连长赵根成不禁一愣，“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清真寺！”
“清真寺怎么啦？”二愣子梗着脖子，很不服气，“清真寺的院墙，难道就比
别的院墙坚固？你看我二愣子不把它炸个稀里哗啦才怪呢！”
“怎么样，你自己都叫自己二愣子，所以别人叫你二愣子你也别怪。”耿士夯
扭头朝二愣子瞪了一眼，很不客气地责备道，“你整个的不懂政策！清真寺是回民
聚礼的地方，回民是少数民族。共产党的政策是保护少数民族，副连长就是回民，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回民大寺。你再问问副连长，那回民大寺到底能炸不？”
“炸不得。”副连长赵根成说，“清真寺是回民做‘都阿依’的地方，‘都阿
依’是阿拉伯语，回民之间称为穆斯林，他们要到清真寺来听取阿訇恭读《古兰经
》。好么，你愣里巴唧地想把清真寺给炸了，那还得了。”
“怎么样，”耿士夯问二愣子，“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二愣子答完又问，“那敌人的这个火力点，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耿士夯没有说下去，想了想，回头命令道，“传口令，叫陈
良玉上来。”
陈良玉迅速地跑了上来。耿士夯伸手指着说：“前边的这座清真寺，有敌人两
个火力点，封锁着这条马路，我们过不去。可是，我们又不能爆破它。这样一来，
我们就只好绕过清真寺了。”
“我懂了。我们要保护清真寺。”陈良玉说，“这一带有好多回民，信仰伊斯
兰教，他们每到星期五，都要到大寺礼拜。”
“我的意思是说，从什么地方能绕过去吗？”
“不能。这一大片都是民房，一家挨着一家，大部分都是城市贫民……”陈良
玉说，“又没有小胡同，就是有，也多是死胡同，钻到里边，就不一定会绕到哪去
了。”
耿士夯犯难了。不能绕到北边的大红桥，也不能绕到南边的北马路，搞错了路
线，会干扰友军的行动，会将整个部署打乱。那么，既然这一带民房是一家挨着一
家，可不可以来个蹿房越脊呢……耿士夯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成，那样更会
暴露目标，敌人的火力点是设在清真寺墙头上的，正好是向下俯射，可谓是“一夫
当关，万夫莫开”。
但是总得过呀！耿士夯想，还是从正面观察一下再说，也许会找到敌人火力的
死角。
“陈良玉，”耿士夯说，“你是本地人，容易跟老乡接近。看到没有？前边这
座院子的北房，有个小窗户，那里可以从正面观察到敌人的火力点。你去把院门叫
开，给老乡解释清楚，我们只是借用一下小窗户。”
副连长一旁问：“快到你家了吧？”
陈良玉指着前边的院落，用一种愉悦的声音说：“真是巧得很，这就是我的家
呀！”
耿士夯顿时兴奋起来，那只负伤的胳膊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大概是伤口疼得厉
害，他吸了一口冷气：“嘿，我说陈良玉呀，打到你家门口来了。”
赵根成说：“你天津人来解放天津人民，可有历史意义。你的老乡得怎么称赞
你？说你是个好小子，天生的有出息啊，你是有功之臣哪！”
陈良玉扑打扑打身上的尘土，调整一下头上的大皮帽子，精神抖擞地来到小院
门前，还像他在家时那样，拉了两下连着铃铛的绳子。门子里边立时“当啷———
当啷———”地响了两声。
“谁呀？”随着一声发问，两扇破旧的板门，沉重地、吱嘎作响地拉开了一扇。
“爸爸！”陈良玉热烈而急促地叫了一声，开门的正是陈良玉的父亲陈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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