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绕过清真寺
陈良玉看到父亲布满横竖皱纹的脸上，挂着疑惑的神情，就赶紧主动解释说：
“爸爸，我在东北让解放军解放了，我现在是解放军了。你看，我身上穿的戴
的，跟国民党军可不一样啊！我身上也是好好的，枪子没有打着我，炮弹也没有炸
着我，算我命大。”他指着身后的耿士夯和赵根成说，“这是我们的连长和副连长。”
一家人自是欢喜。陈良玉的母亲下炕，给两位连长斟水沏茶，又把儿子拉到跟
前，左端详、右端详，眼睛里闪着泪花。
“我哥哥呢？”陈良玉问。
“你哥哥还在铁厂里。”陈大爷说，“他们厂成立了护厂委员会，是共产党地
下工作者领导的，你哥哥是领头人。他忙得不可开交，连饭都顾不得吃，有好些日
子没有回来了。”
这小院不大，陈良玉归家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光是同院的男女老少，连左邻右
舍的街坊，都争先恐后地来看望陈良玉，看望解放军，小屋子很快就挤得满满的。
在人丛中，邻居的一个姑娘，满脸欢喜地凝视着陈良玉。陈良玉发现那姑娘脸上罩
着红云，两只美丽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心中就好像流淌着一道清泉，感到无比舒畅，
他不露声色地向姑娘点一点头。
连长耿士夯和副连长赵根成，蹬着一条板凳，够着小窗户向外眺望。清真寺院
墙上敌人的火力点，那黑洞洞的枪眼，虎视眈眈地在监视马路上的一切动静。找不
到可以利用火力的死角，部队无法从这条路上通过，耿士夯和赵根成都颇为失望地
从板凳上跳下来。
陈良玉关切地问：“连长，怎么样？能解决吗？”
耿士夯摆摆手说：“解决不了。”
“连长，”赵根成用商量的语气对耿士夯说，“我们要是用机枪掩护部队强行
通过的话，当然也可以过去，可要是那样，肯定会有负伤和牺牲的。”
“是啊，打完第三监狱时，连队已减员二分之一。”耿士夯的一颗忧虑的心，
在渐渐地往下沉，说话的声调也降低了好几度，“我们那五句的口诀里，不是有这
么一句吗？‘先吃肉，后啃骨头’。根据这个方针，我们可以把清真寺这个钉子先
撂下，绕道前进。可是上哪绕呢？南边和北边都绕不过去，而强行通过必有伤亡…
…麻烦了，实在想不出办法，也只有强行通过了。”
战前部队各级指挥员都讲过，提倡部队穿插分割，碰上一时啃不下来的“骨头”，
可以先把它放下：这样做法的用意，就在于首先把敌人的整体防御搞乱，使敌人全
线都陷入混乱状态，这样就有利于各个击破。但是耿士夯之所以主张把清真寺这个
敌人的火力点放下，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为了保护清真寺。
看来，为了保护清真寺，不流血牺牲是不可能的了。
耿士夯一下子又想到师长葛东生对他的嘱咐———也是他自己的诺言———不
仅要第一个打开突破口，还要第一个占领金汤桥，时间是宝贵的，时间就是战争。
不能迟疑，该是当机立断的时候了。
“陈良玉，我们走吧。看来是得强行通过了。”耿士夯旋转身体，对着满屋子
的群众打招呼，“乡亲们，再见了！”
“等一下！”陈良玉大叫一声。
“怎么？”耿士夯愕然。
“连长，”陈良玉说，“可以在房子里或院子里打洞……”
这时，陈良玉提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将每家的山墙或者是院墙打通，在众多
的民房中隐藏着一条秘密的通道。如果把这一带民房的山墙打通，那么三连就可以
利用这条通道安全地绕过敌人设在清真寺的火力点。
耿士夯有些犹豫，但乡亲们众口一声，说解放军是来解放老百姓的，为老百姓
连死都不怕，老百姓在自家的墙上打个窟窿算得了什么。说话间，不知道陈大爷从
哪拽出一把大铁锤，在他家的东山墙上，“咚、咚”地敲了起来……
通道打通了。因为在一个居民家抓到一个国军上士，由他带路摸进清真寺，把
驻守在那里的一个班国军也解决了，三连又向金汤桥逼近了一大步，清真寺的阿訇
连连称赞三连是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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