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记得住进宾馆的第一个中午,耿局长他们带联系人老邓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的
时候,耿大队长喊了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进来安排菜,会不会是他呢?如果真是他,
那我们岂不是随时都会暴露?小弟还告诉我:“谢老板说,他手中有的是货,要多
少有多少,但他一口咬定每克320 元,我验了他带的样品,有不少沉淀物,显然掺
了不少假,我对他说他的货质量很差,纯度最多只有80%,跟他搬了半天价,最后
提出每克220 元,他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只答应去拿货。
正说到这,在楼下监视的耿大队长突然打电话上来:“注意,他们又回来了。”
我赶紧回到我的房间。原来回来的是联系人小李和马仔小闻,他们回来的目的是要
给我们另再联系一个货主,小闻说,这个货主生意做得很大,他的货好又比较便宜,
他帮他介绍过好几个买主,都做成了,他对他很信任。但他再三告诫小弟,谢老板
已经到F 市去组织货了,千万不要让谢老板知道。巧的是,小闻所说的这个货主正
是刚一开始,老邓联系未成的那一个。小弟当即向他表示同意。我们的目的是乘老
板去弄货的空隙,同时引出这一货主,然后各个击破,一举擒获。
其实,他们的一举一动,已全被隐蔽在宾馆内外的“火眼金睛”们看在眼里,
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来往经过的那辆停在宾馆大厅门口的车子里,正有一个
镜头始终瞄准他们的摄像机,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摄了进去。当他们三个一同离开
小弟的房间,走出宾馆,小李和小闻与谢老板分手,看着谢老板消失后,两人嘀咕
了一下,随即折回来,坐在大门外车子里一直盯着他们的缉毒警,立刻通过里面的
耿大队长把信息传给了我们。后据耿大队长他们分析,小闻变节可能是因为谢老板
要价太高,小闻觉得自己在里面赚头很少,就想通过另一家多赚点。
快到中午12点的时候,小闻果真带来两个村民打扮的货主,他们是兄弟俩,此
行的目的显然是来刺探虚实的,在确定了小弟的外地人身份,相互间交谈几个回合
后,他们似乎对我们产生了信任,愿意给我们提供最好的货,但他们同时提出要先
拿到1 万元押金,小弟猜不透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推辞自己做不了主,得
跟老板商量再定,那两人只好答应下午再来。货主们走后,耿局长和耿大队长派女
警官小司来做我们的后盾。时间将近下午1 点,该吃饭了,我打电话到一楼餐厅,
点了一盘蛋炒饭,两个咸菜,让服务员送到我的房间,三个人草草吃了一点,就放
下了筷子。我一直担心着小弟先前告诉我的那件事,便把谢老板说他认识宾馆经理,
而这个经理有可能见过我们和耿局长在一起的情况告诉了司警官,她听了也大吃一
惊:“天哪,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他马上打电话向耿大队长汇报了这一情况,
直到耿大队长证实了那天帮我们安排吃饭的人只是宾馆餐厅经理时,我们才松了一
口气。可接着我们又为下一步的行动发起愁来,我们都想不出下午会出现什么样的
变故。
下午3 点左右,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得我一跳而起,是小弟从他房间里打来
的,他低声说道:“小李和小闻带货主马上就到,你千万不要出来,也不要给我房
间打电话,我不打电话叫你出面,你一定不要过来。”这一次谈判时间显得特别长,
无所事事的我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开始想入非非,蠢蠢欲动了。我很清楚,我
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在执行一个警察职务,一切行动必须听从命令和安排,不应该
轻举妄动,我也知道,按照毒品买卖的惯例,真正的老板总是最后交易的时候才出
面,耿局长他们这样的安排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合情合理。但是行动已经开始几天
了,我一直呆在幕后,连毒贩的边都没沾上,怎不让人心急呢?我很想打电话给小
弟,要他告诉货主我要亲自过去跟他们协商交货地点。我作好了应付的一切准备,
想象着自己面无表情地走进小弟的房间,径直走到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掏出“555 ”
香烟,摆在桌上,再拿出打火机,用熟练的动作,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上一支猛吸
一口后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然后抬头,看着小弟不慌不忙地问道:都谈妥了吗?
什么时候交货,在哪交货?我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作为女人的这副尊容一定能够博
得他们的信任,也一定能够说服他们接受我提出送我们到省城交货的意见,如果真
的说服不了他们,我就会摆出一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既怕被条子发现,又怕
被同行黑吃黑的样子,让他们答应至少送我们出Q 县,在路上交货。我甚至打开了
从报社带来的钢笔微型录音机,放在随身带的坤包里,把微型话筒巧妙地扣在拉链
扣上,天衣无缝。但是在座的司警官立刻提醒我不要冲动,我只好极不情愿地坐了
下来。
两个小时后,小弟来到我的房间,告诉我们联系人和货主都走了,小弟高兴地
说:“定了,明天上午这两个女的自己带货来交易,我只给了他们500 元押金。”
当时我们都觉得好奇怪,10万元的货收500 元押金,是什么意思呢?我们推测,提
出要交押金不是两货主的本意,是小闻的主意,他想先捞上一笔。 第二天
上午就要交易,设在宾馆内外的卡点都不能撤,这可真苦了守候的缉毒警们,他们
在阴绵的雨天下,在车子里一动不动坐了一整天,又冷又饿,浑身酸痛,腿脚都麻
了,中午就吃了一点干硬的牛肉干充饥,装在胃里冰冷冰冷的,晚上还得坚持下去。
司警官也走不掉了,她和她的丈夫都是警察,这一次双双上阵,丈夫就呆在外面的
车子里。她中午答应女儿晚上去学校接她放学,现在走不掉了,只好给女儿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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