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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动是一瞬间的事,但挣扎却无时无刻地不在进行着,永远无法止歇。
穆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殷红的唇似一朵罂粟,湿润的小巧的,微微张着
唇瓣,白的牙齿,略显尖锐的棱角,迷惑人心。
他微微垂下眼,再抬起眸子时,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了,退后一步,间隔出一
个手臂的距离,伸臂将枪交还给她:“自己试一下。”
男人的声音是冷的,目光是冷的,心大概也是冷的。雏在这个男人没有温暖的
目光下冷静下来,给自己一秒钟的时间恢复,之后扯下耳麦,接过枪,按照他之前
的步骤——
“砰——!!”巨响震着耳膜,翻飞了一切奢望。
她属于他,他却不属于她,这,才是她该明白的事实。
穆错一错身,看着她这次的成绩,没有笑意,嘴角、眼中,都没有,嘴上却是
称赞:“很不错。”
雏低眉顺眼,弯着背脊,“首领夸奖。”
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会在某一瞬间迷失,但是她已长大,也懂得要时刻提醒
自己,她是仆人,高级一点而已。但终究没有权利平起平坐
他看着这个突然守起本分来的女人,她剪了一头男人般短的头发,黑色,墨一
样,只有他知道她的头发滑过指尖的时候,柔软的触感。
她属于他,他却不能爱她。
爱是负担,会毁了她。
这才是事实。
“你弟弟想要见我。见么?”
可是,这个男人,坚硬的心,却总是有缝隙,把关心溢出来,这时候连他自己
也无能为力。他征求她的意见。
他知道她疼这个弟弟。这种时候,他给她选择权。这也许也是他唯一给得起的
温存。
雏抬起头来,抬眼望一望首领。
沙玛能力不足,杀人与掮盗的活干不了,只能贩毒——不,不行可是,他能随
心所欲地征询她这个“仆人”的意见,全因为他是首领。
可她不能,她没有资格。
“一切全看首领的意思。”
她隐性的拒绝令这个男人的眸光有一瞬间的敛起。他需要她的服从,但不需要
她的懦弱。
这个矛盾的男人啊,可惜,他的矛盾却不被他自己所知。
可是,他依旧是冷静自制的首领,片刻后,穆微微点点头,“我会安排他为我
办事。”
说完,旋即转身,要走。
“首领!”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急切的。
“……”
“听您的部下说,要从我们之中选一个人去墨西哥,我……”
“你想去?”他背对她停下,说道,并没有给她欲言又止的机会。
当然,也没有回头看她。
她感觉得到他周身的寒意,她知道,他从不允许属下擅作主张,只有她敢屡犯
禁忌。但是,始终,她是要有所忌惮的,所以她并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和墨
西哥那边的人熟,应该能够胜任。”
“……”
他不说话!又不说话!他总有能力让她溺毙在他的沉默中,反抗的情绪被激起
来,她忘了自己是不能这样的,可是,不服气,却依旧懦弱地选择用嗫嚅的方式,
小声地说出口:“把我送给丹尼不就是为了今天能让我……”
她没能说完。首领嚯然回过头来。
隔着几步路的距离,他们对视。
雏低下头去,没有勇气面对这个男人的眼睛。
自己小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这样一个男人是温润的呢?他明明有一双鹰一样的眼
睛。
她低头的动作,就像某种受了惊吓的动物。这个和他一样,双手沾满了鲜血的
女人,却能够表现出这样一副受伤的模样。他在她的自相矛盾中败下阵来,慢步往
回走,到了她面前,低头。
她在自己的这片土地上总是习惯赤着脚,她的高度只到他肩膀,他一低头,便
将她拢在自己的阴影中。
她的枪还握在手里。
他的手略过她的手背,指尖险些触碰上。取走她的枪,扣在身后的枪械台上。
穆的目光,顺着女人瞬间僵硬、但仍旧顽固地低垂着的脖颈,向下,望进她的
衣领。
她发育的好,从没有穿胸衣的习惯,胸部却依旧日渐鼓胀饱满,她的迅速成长,
一直都在他的关注下进行。
“链子呢?”
雏的脖子上原本一直挂着条碎白金的链子。链子原本用来缀着君士坦丁堡的血
泪,她盗来的这颗弥足珍贵的宝石,血色的眼泪一般。他用来与俄罗斯人换了最新
的可卡因的配方。
链子他留下来,留在她这里。当做佣金以外的附加奖赏。
穆不记得自己曾见她把链子取下来过。可此时,她脖子上空无一物。
她低着头,但是感觉得到男人没有温度的目光盯着自己脖子,瑟缩一下,才慌
忙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项链。
她扬起脑袋要把链子展示给他看,可是此时,彼此之间隔不出一条手臂的距离,
偏偏身后就是枪械台,她无法后退。
穆捻起正静静躺在女人柔韧掌心的链子,举到眼前细细看了看,天窗外的日头
照射进来,白金链子反射璀璨的光他解开链子的扣子,双手各拿着链子的一端,环
过女人的脖子,为她戴上。
她像一尊石像一般立在那里。
“低头。”他命令道,声音呵在她的耳畔。
她乖乖低了头,他才得以看清脖颈后的项链扣子。为她扣好。
雏的额角有一滴汗,顺着发线缓慢泌出。他看着那滴迟迟滴下、和她一样倔强
的汗水,差一点就要在那股青草的芬芳中迷失了自己。
他双手收回,贴着腿侧的裤缝。放弃了想要吻去那滴汗水的想法。
他没有再转身离开。很好。雏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首领,我想送弟弟去读
书。”
其实早在她四处打听英国的学校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
而此时,她终于能把她的计划说出口。这是一个进步。
某些时候,他需要她残酷的独立,有时候,他却需要她的信任以及依赖。这才
是他需要的得力属下。
终于,眉梢眼角有了笑意。
可是,这个女人,在某些方面依旧单纯,这个男人的险恶用心,她永远无法理
解,“可是,沙玛他不会听我的。”
他吊着眼角,依赖地看着他。
穆在这个女人琥珀色透明的瞳孔中看见温润如玉的自己,他几乎要伸手摸摸她
的头了,但其实最终,他只不过是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我帮你说服他。”
带有巨大中庭的别院里,敞开的木门,门外站着守卫。
这两年金三角并不安宁,穆在自己的本营也需要时刻有人保护在周围。
“沙玛?”首领在泡茶,自斟自饮。
“是。”穆身侧的地面上跪着个少年,硬挺的背脊此刻温顺地弯着,声音从抵
着地面的额头下发出。
“起来。”
沙玛迟疑着站了起来,首领此时温和地看着他,递出一杯茶,茶香袅袅。
沙玛接过小巧的紫砂杯,像是要为了表现豪爽,举杯就一饮而尽,可惜滚水烫
了舌,少年耳根都红了,却抿着嘴憋着。
穆心里摇头,这个孩子,糟蹋了一杯好茶。
穆眼中有光一闪而过。失望的光。
沙玛远不如他姐姐。
“会做什么?”
“杀人,运货,什么都行。”
口气不小。穆微笑起来,敛了敛眉目,“不,你不行。”
闻言,沙玛立即瞪起一双眼睛,眉斜飞入鬓,眼中盛着倔强的傲气。这副样子,
倒和雏相似。孩子的执拗。
穆悠悠然低眸,饮一口茶,垂下的眉目却猛地扬起,瞬时便叫面前这个不知天
高地厚的少年愣住。
他将杯子放回桌上,“你姐姐要送你出国。学点本事再回来,不迟。”
“……”
“去看看你姐姐吧。或许,我该陪你一道去。”
沙玛一时无法反应,这个男人,不,是这个首领,此时就像一个温和腻人的长
辈,与方才用满含杀戮的眼忽的射向自己的野兽一样的男人,相差,大相径庭。
沙玛的手抖了抖,藏在袖子下的刀,刀锋下的凉意,要他的胳膊瞬间僵了僵。
原本听到他说要陪自己一道去,沙玛该窃喜才是。姐姐那儿,一定比这里,比
这个门外就驻守着警卫的房间,更适合下手。可是,如今,沙玛从这个男人的这双
眼睛里,看到了,“强大”……
是的,没错,沙玛,这个还未成长为男人的少年,带着任务来。
他要杀这个男人。
沙玛状似不经意地回头,身后不远处跟着两名随员,两双眼睛锐利地盯着他。
茅侃侃
而前方,首领的背影看着觉得清瘦,腿部颀长姿态优雅,但裸露在外的小臂却
伏着流线型般起伏的肌肉。
沙玛不自觉地按了按贴在胳膊上的刀,刀片极薄,锋利无比。
而沙玛的脚踝上也绑着支枪,小口径,装配消音器。
蒙拉家大家长蒙拉将军的两个儿子近年来一直在争权,大儿子莱文想要拉拢这
位金三角的所有者,二儿子则需要扼杀掉这个毒业帝国的国王。
亲人反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沙玛为二少爷效力,他不能错失这次机会。
锋利又冰凉的触感令他渐渐安定下来,跟在这个男人身后,去见自己的姐姐。
可是,身后这两个人形影不离地跟着,沙玛无法动手。
直到——
在离罂粟区最近的山落外围,那两个人停下了脚步,没有再继续前行。
沙玛事先调查过,这一区住着的都是首领培养多年、最出色的属下,没有人会
愚蠢到在这个四处都住着杀人机器的地方,对他们的首领不利。
推门进去。
屋子里的雏像是突然遭遇警察临检般,一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就倏地站了起来。
看见许久未见的弟弟,雏明显地局促不安,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
而沙玛,看着这个望着自己眼睛蒙蒙的女人,滞了滞呼吸。她的美丽太过耀眼,
也太过陌生,他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
雏抓了抓衣角,想要走近,可是又有些犹豫,慌张无措之下只记得要看向首领。
他会教她怎么做的,不是么?首领注意到她求救般的目光,此时朝着她弯起一抹笑,
坚定地点点头。
沙玛看着这两个人眼神的勾兑,心头恍若烧起一团无名火,灼得他的神经一紧。
这个该死的男人!姐姐既要为他卖命,又要做他拉拢其他男人的工具。
将他碎尸万段都不为过!
沙玛微微退后一步,将房门关上,之后站回到穆身后,越过这个男人的肩,看
着雏。
他用口型说:“别出声。”
雏视力极好,立刻就看清沙玛的唇语,她眼神一窒,却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
见沙玛迅速蹲身,从裤管处抽出一样东西。
枪。
枪口默默地指向首领的后脑。
“沙玛!!!”
一切都进行地太快,雏甚至无法辨识出到底是什么率先发生的。是她惊叫出声?
还是沙玛扣动了扳机?
亦或是首领猛地回身,一招擒拿手制住了沙玛的手腕。
穆两手制住这个用心险恶的少年的手腕,掣肘一击,便要沙玛的手抓脱了手枪。
“噗”的一声,偏离了方向的枪口内,子弹穿越消音器,急速打进沙玛的手心。
瞬间,鲜血淋漓。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钟,沙玛被撂倒,抱着自己被穿透了掌心的那只手腕,头重
重地撞在地上,吭都来不及吭一声。
“啪啦”一声,飘着硝烟味的手枪摔出老远。
雏是首领培养出来的人,她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即使
她眼中只是瞬间闪过愕然与波动,他也能迅速捕捉到。
沙玛眼前翻天覆地,神情恍惚的一刻,穆已经捡回了枪。
穆在沙玛身旁蹲下身,枪口点一点沙玛的脸颊。
他的声音几乎可以说是温柔:“谁派你来的?”
任雏反应多么迅速都无济于事。等她跪倒在首领面前挡住沙玛的时候,一切都
已经发生了。
她浑身战栗着,额头一声一声地磕在地上,缩成一团为沙玛求情,“首领,沙
玛他……”
她没能说完。身后突然横过来一只鲜血淋漓的胳膊,架住她的脖子,将她拖行
着向后躲。
沙玛没有受伤的手支撑着自己站起来,连退几步,直到背脊抵上门板。气喘吁
吁的声音在雏耳边响:“姐,对不起了……”
雏低头,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她又一次望向首领,卑微的祈求的目光。
可这一次,首领选择忽略。
穆一步步逼近,而沙玛身后就是门,沙玛在心中计算时间,自己带着姐姐夺门
而出,而不被这个身手矫健的男人拦住,可能性为零。
沙玛在赌,赌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姐姐,会有哪怕一丁点的怜爱,“放我走,否
则——”沙玛噤声,握着刀的手轻轻划过,雏的脖颈上立即出现一条细如丝线的血
痕。
穆没有理会这个已被逼到绝境的少年,只是淡淡瞥了眼雏。
沙玛扯住她作为人质之前的一秒,她明明有所反应,可是她却没有做任何反抗。
在穆看来,她此举无异于背叛。
穆意识到,这个女人没了爱情,却还有亲情。这样一只感情动物……不行,不
行……
可是,女人白皙的脖子上的血痕,太过刺眼,触目惊心,提醒穆,她是他柔弱
的青草,仰仗他的保护。
她受伤,他隐约觉察到痛。
这个男人残酷冷血了多年的理智,因为担忧这个女人的安危,而短暂性地失去
了行动力。
沙玛见穆没有要动作的意思,撤回一只手伸到背后,拉开门。门缝启开的一瞬
间,他看准了穆的方向,猛地将雏推向穆的怀抱,同时闪身出门。
可是,看着这个男人立即坤住进驻到怀里的雏,沙玛闪身的动作迅速地停下了。
穆捧住女人的脸,微凉的指腹抚摸上她的脸颊。
“求你……”雏声音颤抖。
她的双手聚集了全身的力量,环上男人的腰身,封缄住男人的总做,深怕他会
追出去。
穆深深看她一眼,见这个女人连瞳孔都在颤抖。一瞬间的事,他内心深处有了
想要妥协的欲望。对这个女人。
好吧,如果她弟弟有能力躲掉外面那两个随员的话,他会放他一条生路。
可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要逃离的沙玛,突然转身,朝着此刻正拥抱着的男女袭
来,刀锋直指雏的后腰。
当看着这个男人鹰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沙玛知道自己要成功了,他的
目标当然不可能是雏,即使他恨她——
果然,如沙玛所料,即使是穆,也无法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做出理智的反应,
他只能条件反射地环住雏的腰,同时转身,挡下这一刀。
很好,凭借本能,他在乎她。沙玛成功了,刀尖没入了穆的身体。
沙玛整条手臂用力,刺的更深,刀子触及了内脏,却不料这个男人即使在剧痛
之下都能如此镇静,穆身体一侧,原本直入身体的刀子在体内转变了方向,从深至
浅,再一滑,刀子终于斜刺里脱离了身体。
血浸染着铁灰色的衣料,大片刺目的红。
雏忘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首领的血。
她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穆却迅速扯过她的手,摘下她手腕上的表,他对她的杀人武器了如指掌,麻利
地从手表中扯出发射器。
“不——!!!”雏在身后尖叫,穆迟疑了半秒,稍微偏离方向,原本要射进
沙玛脖颈的海洛因毒针,正中沙玛手臂。
高纯度海洛因注进体内,身体机能瞬间丧失,沙玛瞬间昏厥过去。
雏冲上前去将毒针拔了出来。
进入他身体的海洛因剂量很少,又是在手臂位置,他还死不了,穆对此计算准
确,但这个女人不知道,她自以为是地抱着尸体,尖锐地哭泣,如悲鸣的兽。
穆此时意识已有些涣散,内脏翻搅一般的疼,伤口因为一系列的动作被拉扯的
更开。可他担心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蠢事,用力按一按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清醒
一些,从手表内抽出钢丝,将这对姐弟的手腕束缚在了一起,钢丝另一端挂在门上。
穆再支撑不住,身体重重跌靠在墙上,倚着墙面滑落。
墙上,留下一道血迹。
他昏死过去……
首领重伤,入曼谷的医院治疗,沙玛与雏被分别关押。
金三角的风平浪静之下,很快便会有一场战争爆发。妄图刺杀金三角的所有者,
如果成功了,便可拥有千万种可能性。但是失败的话,结局只有一个:死无葬身之
地。
曾经拒绝过她的阿拉伯头巾的男人告诉她,沙玛已经醒来,但她却依旧无法放
宽心,每每抓住人便问,“首领怎么样了?”对此,所有人都保持缄默。雏一夜之
间从首领最得力的属下变为可恨的叛徒,没有人再愿意把她的名字与首领连在一起。
虽然这个女人到底在为首领做着多么重要的工作,这一点,很少有人知道,但
是他们都深知首领对她的喜爱,虽然把她关押在刑房,但首领一日不醒来,一日没
有亲口说要如何处置这个叛徒,大家都不敢轻易动手。
直到半月后,雏被人放了出来。
放她出来的人面露嫌恶,话音鄙夷,“首领醒了,你自由了。”
“那我弟弟呢?会怎么处置他?”
“……”
要怎么处置玛莎,首领没有说,他在吩咐了不要为难这个女人之后,便再度陷
入深度昏厥状态。
但是他们的首领的性命差一点就交代在了沙玛手里,没有人会不恨沙玛。
雏回到自己的住处,但有人看守,依旧没有自由,她想要去曼谷,但是又担心
沙玛,因此不能离开半步。
首领正渐渐康复的消息传回来之后,雏的处境才好一些。
她被允许去探望沙玛。
可是,带她去看望弟弟的人,显然带着险恶用心。他要她亲眼看着亲人受折磨。
这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盐水与藤鞭,古老的刑具,却有着亘久不变的残忍的效果。这种鞭子由特殊材
料制造,藤蔓内还缠着金属,有倒刺,丝丝入扣,一鞭子挥下,连肋骨都能折断。
雏远远看着,想要走近,却发现自己的腿软的无法前行半步。
她当然知道行刑的规矩,声音抖着问,“还有多少鞭?”
“15鞭。”
“我替他受刑。”
“这是少年法庭判决的结果。没有人能更改。”
“我知道,不是。”
这个女人跟在首领身边多年,狠起来倒是和首领有几分相似,带她来的人嫉恨
这样的相似。既然她要求,好,便让她代替她弟弟受刑。
奄奄一息的沙玛被人放了下来,雏取而代之。一旁有法官监看行刑,带雏来的
那人附到法官耳边说了几句,法官便对雏的顶替,不发表任何意见。
手脚被铐住,第一鞭抽下的时候,雏以为自己要死了,四肢百骸的毛孔都因为
痛苦而瞬间张开,闷窒的空气补充进来,迎来的,却是第二鞭。
血液瞬间冷下去,冰冷地涌上额头。她看着行刑人的眼,一瞬不瞬地看,她在
转移痛苦,但收效甚微。
行刑者挥鞭的动作变得不合规矩,一连数鞭都抽在同一个地方,但是没有人会
提出异议,而这么做的结果便是,那一处皮肤下,肋骨断裂。
雏口腔里有血腥味,内脏已经受伤,脏器出血,从口中咳出。
如果碎裂的骨刺进了内脏,这个女人就会没命。
幸而这个时候,首领出现了。
病态笼罩的脸,惨白的肤色,却依旧是优雅的步子。
“叫他们停下。”穆对身边的随员说完,咳了声。
只剩半条命的女人被人放了下来。穆也走到了她的身边。他蹲下身,牵扯到了
自己的伤口,咬牙,忍着。
他用手替她擦去嘴角的血,但是更多的血汩汩溢出,他的手不够用,掌心都是
红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随员慌忙递上手帕。
穆打横抱起她,她半昏迷着,手没有力气环在男人的颈子上,只能垂在半空中。
穆低头看看她。这个任性的女人,该得到教训了。
雏一股血呛在喉咙里,她咳着醒来。
自己已经换上干净的衣裤,躺在自己的房间。周围没有人,很安静。
傍晚,空气潮湿闷热。外头的日光已经不够充足,屋子里却还没有亮灯。
有些昏暗。
她手脚一动就疼痛钻心,只能转转眼珠,看看周围,床榻旁的板凳上有她破碎
的衣服、水盆以及毛巾。都是血红色的。
她忍着疼爬起来,她隐约记起皮鞭的煎熬过后,出现的首领的脸。而此刻,她
也在自己的房间里,嗅到了这个男人的味道。
不是梦。
他回来了。
雏踉跄着下了地,赤着脚一路寻觅着思念的人的影子出去,到了门边时,实在
是没有力气了,才攀住门沿抵胸急喘。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穆的声音。
“挑断四肢,扔进密林区。”
夜,无风。
黑暗中。
枪上膛的声音。
穆嚯地睁开眼。
一偏头便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
雏站在床边,双手握枪,伸的笔直的手臂不见一丝颤抖。
小巧的手枪,巴掌大小,金色枪柄,她第一次杀人后他送给她的礼物。如今枪
口下的人,竟成了他自己。
可笑!
男人敛起眉目,忽的,笑了出来:“好,很好,你的枪法是我教的,现在反用
到我身上来了。你倒是很会学以致用。”
雏不理会,仔细看这个人的眉眼。是她所熟悉的男人没错,一样的决绝,残忍。
她不是工具,她也有感情,可惜他总是设法要残忍地剔除她的感情。
他自己,还有……沙玛。
“首领,”她依旧这样毕恭毕敬地叫他,可眼睛里却再没有崇敬的光,“你要
杀沙玛,不行。”
这是他送给她的枪,她从没用过它杀人,她把它保护的很好,不让它沾染一点
血腥。可是这一次她选择用它来对付他,想来讽刺。
穆从床上坐了起来,靠着床头,姿态几乎可以说是慵懒。可是相比慵懒的姿势,
他的眼神,过狠。
他身上还有伤处,目前已过第二期,过一周又要回曼谷记性三期治疗。但是并
没有人知道,包括他最信任的人。
让人洞悉了自己的并重,只会让他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蒙拉家的人得罪了他,他会报复回来。时间问题而已。
穆依旧看着这个持枪的女人。
他的卧室防卫森严,他的睡眠向来也是极清浅的,但这个女人却能不知不觉地
进来,甚至连他都是后知后觉地发现。
看他训练出来了怎样一个怪物!
男人嗓音波澜不惊,事不关己的淡然样子:“一切都是少年法庭的裁决。”
“我听见你跟千赖说要将沙玛挑断四肢扔进密林区,明天清晨。”
穆倏地眯起眼打量她,第一次,他发现她的不受控制。
雏一直对自己说,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可是她还是不争气地在他的目光中
战栗了一下,手抖的瞬间,这个男人突然扑了上来,强制地按住雏的腕子。
雏下意识地扣下扳机,穆微一偏头,子弹擦着面颊飞过。
男人苍白的脸上骤现一道血痕,血迹模糊了焦黑的硝烟颜色。
枪响的瞬间,穆不无失望地想到,蠢女人,为何不装消音器?
不出10秒钟卧室外就传来迅即沉重的脚步声。守卫终于被惊动。眼前可以预见
的结果只有一个:这个女人因意图杀害首领而入狱,或判极刑,或在监狱内被玩弄
致死。
他是金三角的神,没有人会被允许亵渎神。
她是他栽培多年的人才,没有什么比她的命值钱。
思绪翻覆至此,脚步声已经来到房门外,眼看就要破门而入——
雏脑中一空,她惊动了守卫,必死无疑,唯一得以自保的手枪已蹦跶到别处,
她倾身过去要捡回它,却突然,下颚一紧。
电光火石间雏的下巴被扳正了来,她追随着手枪而去的视线被迫抬起,迎视上
方的男人。
他的呼吸骤然靠近,冷峻刚硬的眸光迅速笼罩下来。
守卫在破门而入的瞬间呆愣住。
没有人靠近。
所有人噤声。
以门外的夜色为幕,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此刻正在卧室中央地板上上演的沉
默剧。
地面上,身体交互纠缠着的两副躯体,藤蔓一般无分彼此。穿着黑色泰丝的男
人,腰上夹着女人白皙娇嫩的大腿,黑与白缠绕在一起,刺目。女人半边衣裳被扯
落,饱满的胸部曲线落在男人掌中,包裹,蹂躏。女人的膝弯被男人提着,要她的
双腿大开,包容他壁垒分明的腰身。
男人沉重的呼吸、唇舌纠缠的声音,纠结着,濡湿地回响,令人燥热难捱。
正压着女人深吻的男人撑起手臂,抬起上半身,偏过头来看看这些人。
衣衫零落的女人立即扯好衣服背对着门的方向坐起来,低着脖颈,裸露的背脊
弯成羞怯的曲线。
泰丝的衣领子大敞着,露出男人精壮的胸膛,力与美完美结合的躯体上,隐隐
可见缠绕了整个上半身的绷带。
穆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暗的光,冷静自制的眸光丝毫不复方才激情撕裂的兽
性。他缓缓开口,淡然的口气透着丝不悦:“出去。”
这些都是高手,目光如炬,都能在黑暗中明显地看到女人细如凝脂的背上,条
条触目惊心的鞭痕。
关于这个女人的身份,已经明了。
领头的正是千赖,呆了呆,武器别回腰间,(就是那个教雏铅笔杀人滴阿拉伯
头巾男人,简称万年炮灰,前面章节懒得加名字了,远目……)他挥挥手,示意所
有人都退下,可是千赖才转身,便又突然顿住,不禁瞥一眼首领的脸孔。
男人的脸颊上一道血痕,他的眼中,似有嗜血难耐的痕迹。
千赖看着,莫名地心头一跳。慌忙出去,带上门。
关门声,脚步声,最后,只剩夜晚的虫鸣声。
雏捧着自己碎裂的衣服,回过头去看。她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男子,突然失去
全部力量般重重跌靠在床角。
雏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侥幸,跪起来,膝盖带着身体挪过去,“求你,求你放过
沙玛。”
磕头,一声又一声。
穆略瞥她一眼,并没有理会,手往腰后一模,掌上便沾上大片血迹。他脱下上
衣,露出上身,纱布围在腰间,一圈一圈,绕过半边肩膀固定住,黑色的布料看不
出血迹,但纱布已经晕染上满目的红色,且仍有血液正往外渗,顺着肌肉的纹理滴
落在地。
磕头的声音尤在耳边响,穆虚弱地拧住了眉,眉峰刻着不悦。
她为另一个男人求他,如此卑微,不顾尊严,他不耐地伸手,捉住女人的下巴
固定住她的头,她下颚线条正落在他的虎口,惶恐地抬头,抬头的瞬间无意间惊见
这一幕。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女人却颤抖起来。
穆看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这个女人心疼的模样他并不是很受用,她的瞳孔
中反射中的自己,虚弱的模样,他恨之入骨。
穆艰难地吐出二字:“纱布。”
她怔了怔,没有动,“首领,沙玛还是孩子,可以流放他但……”
穆微沉着脸,手迅速离开她的下巴,顺着她的手臂而下,抓住,揪过来。
他的唇角抽搐了一下,紧接着薄唇狠狠敛住,目光在她的双眼中缓慢地逡巡。
他的宠爱如今成了她忤逆他的砝码。
她这个弟弟,更是不能留。
“你得到的教训似乎不够——”说话同时,箍住她的头,吻下去。
不,并非吻。近似啃噬。扯开她早已半褪的衣衫,娇嫩的乳裸露出来,他低下
头去,含住,吞咽。
此刻的她,即使是他,也无法臣服。她挣扎起来,他咬一下她的乳头,她敏感
地僵直了身体,他终于肯放过她,牙齿松开女人挺翘的尖端,一手托住她的后脑,
吻下去。攻势温柔起来。
唇舌相碰的瞬间她咬紧牙齿,却敌不过他强硬的入侵,舌破开她的牙关,进入
口腔攻城略地。
“你不想知道我对沙玛的判决了么……”他的声音从濡湿的吻里轻轻溢出。
她近乎无力,再没法子拒绝。他终于给了她承诺。
他的舌勾着,将女人的丁香拖进自己嘴里纠缠,含着吮着,要她融化,化成水,
只能软弱无力地勾着他的颈项,张着口任由他辗转,交换津液。
她意乱情迷的时候他突然拎起她,身体翻转将她摁在床上,她上半身被压在床
面上,双腿垂在床下,分开,腿间站着这个面色冷峻的男子。
他垂着双目低着眉看她,这个女人面色酡红,娇羞又性感,可以想见她如何在
他身下绽放成魅惑的曼陀罗。
他退开半步,冷眼看着身下这株妖娆的植物。
雏迷迷糊糊地撑开眼帘,看着这个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男人。黑色长裤,绷带
直接延伸到腹部,兽性与纤柔糅合在他的每一寸肌肉之中,被巡逻手灯的光勾勒出
深刻的轮廓,浮现出刚冷的线条。可他的眼,出乎意料的冷静,眼神阒闇,没有一
点堕入欲情中的征象。
她抬臂挡住自己赤裸的胸,另一只手肘部撑着自己的身体,她想要坐起来,想
要躲开这男人阴森的目光。
然而她一躲,纤细的脚踝便攥紧,转眼间她就被拉回了原位。他倾身下去压制
着她,抚摸着她的腿,指端恶意的挑拨,顺着内侧缓缓向上,她的裤子布料丝滑,
顺着他的手一直被褪到腿根处。
到了腿心,不停,继续撩拨。她的手握成拳头,抵在他没有缠绷带的那边胸口,
却没有力气推开他,他握住她的拳头,掰开手指,要她的双臂缠上自己的脖子。
血渗透纱布,滴落在她的小腹上。他的血竟是凉的,可是他的呼吸却炙热地喷
薄在她耳畔。
彼此的身体都严丝合缝地贴着,她怎会感受不到他那里正坚硬地抵着自己。可
是仿佛这个男人能将灵魂与身体抽离一般,他的身体被欲望操控,可他的眼里,依
旧没有一丝异样,仍旧是那样的深沉。如墨。
他的手来到她光滑平坦的小腹,用指腹将他自己的血晕开,直至融进她的皮肤
里。
她的小腹绷紧,胸腔也堵着,连呼吸都忘了,他在她的鼻下嗅了嗅,随后身子
一侧,顺势躺倒在她身上,头枕着她紧绷的腹部。
伤口已痛到麻木,他试图平复自己剧烈的心跳。
心跳越快,失血的速度也会越快。
“……”
雏无法明了他的沉默,是要她的身体来换沙玛的命?
记忆告诉她,这个男人不会为了她的身体放弃任何东西,可这个年轻骄傲的女
人不甘心,她知道自己美丽的价值。
他也是男人,只不过特殊一些而已。
她翻个身来到他上方,亲吻他的额头,眉心,鼻尖,唇。这张嘴,薄的无情,
几分钟之前他才如此深情地吻过她,直至深喉,但此刻,她含着他的嘴唇吮着他的
舌,他却不给于任何回应。
她嘴唇移到突出的喉结处时,改用牙齿轻咬。瞬间,男人的喉结翻滚了一下,
她终于得到继续下去的勇气,避开男人的伤处,手指灵活地窜进男人的裤头,握住
昂扬的欲望。
“首领,沙玛还小,他被人利用,我有信心纠正他,求你,求你……”
一声一声地蛊惑。
却没有得到回应。
喉结,胸口,小腹。
她趴伏至男人腿间,硬挺的器官跳脱而出,她双手握住,同时低头,张口含住。
他的欲望忽的跳动起来,她将嘴张大,继续往下含住。
这个女人的口腔烫的惊人,口腔内壁滑润,挑弄般吮住,他几乎立刻就要喷薄
而出。穆挣扎着闭上了眼,眼前却瞬时一闪,一道白光掠过,血液顷刻间回流到小
腹,伤口因兴奋而恢复了疼痛的感官,仿佛被撕裂了开来。
雏眼睛启开一条缝隙,看着手中的器官,近在眼前,赤红的铁一般,披着盈盈
水光,那是她口腔中的水渍,留在他身上。
他终于肯开口。
“我会派你去墨西哥。”
“……”
“完成这次的任务,赎回你弟弟的命。”
“……”
“在此之前,没人会夺走他的性命。”
“……”
“想我死的话,那你就继续。不想我死,现在就离开,打电话叫医生来。”
美国,比斯坎湾。全球恶名昭彰的罪恶都市,迈阿密。
观光码头,无敌海景,碧色海水,波光粼粼。岸边停靠着的各式各样配置豪华
的游艇,成为一道炫富的风景线,其中最抢眼的一艘,光艇身便是周围船舶的两倍,
风帆杆子高高矗立着,帆却早已收起来。
游客们乐此不疲地猜测着游艇主人的身份——美国的富豪们大多不会选择在这
个全美犯罪率最高的城市安营扎寨。它的主人,会是某个阿拉伯石油富商?亦或是
像豺狼一样的俄罗斯的暴发户们?
白天,正是阳光明媚的盛夏,日照出奇的好。
鱼目浮漂圈着的范围内,浅海区的中央,海面平静,飘荡着一艘熄了火的快艇。
有人在浅海湾游泳。
此人肺活量极好,潜在水底很久才露出脑袋换一次气,小小的脑袋,精干的短
发,露出水面不出半秒便又潜了下去。
从海面上看,只隐隐看见热带鱼一样灵活的纤细身姿。这一尾“热带鱼”身上
的颜色可谓是靓丽异常,大片白的剔透的肌肤,以及小小几处的彩色比基尼布料。
潜在水中,每一个动作都在海面上造就一圈波纹,而波纹所泛起的皱褶,正向着远
处的岸边,那一连串豪华游艇的方向靠近。
同一时间,一辆纯黑色、在阳光下反射黑漆光芒的车子,正开下交流道,朝着
码头驶来。
一个古铜色皮肤的白种人坐在车子宽敞的后座上,车窗窗帘都是拉上的,阳光
只从帘幕缝隙中透进来,车厢内略显昏暗。
这个男人身上穿着休闲的T 恤以及沙滩裤,但是很显然,他的脸上没有一点度
假的悠哉。
他在讲电话,声音粗暴,叫嚣着愤怒,“妈的!到底是谁打着我的旗号跟军方
火拼?”
电话那头唯唯诺诺的回答显然不能令这个男人满意,只见他沉默地听了会儿,
刀锋一样的眉目恶质地敛起。
他瞥一眼车载电视,屏幕上,CBS 驻墨西哥记者正神情激昂地拿着话筒进行实
况报道。"
“……墨西哥军方与一犯罪集团分子发生激烈枪战,交火持续了5 个多小时,
目前共有16名罪犯在激战中死亡,墨西哥军方一名指挥员以及一名士兵也在交火中
牺牲。此外,另有9 名犯罪分子受伤,5 名持枪的犯罪分子被逮捕。墨西哥军方同
时缴获了36件重型武器、13件轻型武器、2 个榴弹发射器、3525发子弹,180 台弹
药装填器以及8 辆汽车。据墨西哥当地媒体报道,这伙犯罪分子属于墨西哥最大的
贩毒集团之一‘贝尔特兰? 莱瓦’,CBS 电视台驻阿卡普尔科记者……”
而此刻,远在迈阿密的这个暴跳如雷的男人,正是记者口中贩毒集团的首脑人
物,丹尼? 贝尔特兰? 莱瓦。
丹尼另一手摸过遥控,倏地按下关机键,电视屏幕“咔嚓”一声拉黑,他一甩
手,遥控越过前座砸在了挡风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男人阴狠的声音同时发
出,要听筒那头的人都恐惧地一抖:“揪出来做掉,在警察之前!!!”
司机吓得紧急刹车。
丹尼说完,挂机,脸转向车窗,霍地拉开幕帘,烈日阳光立即争先恐后的涌进
来,炽烈地几乎要刺伤双目,可这个男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他的游艇就在不远处,当然,他思念已久的那位客人,也正在他的游艇上。
想到这里,他心情好一点,开门下车,径直朝码头入口走去。
头发被海风吹乱,这个男人,他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落拓不羁的原始与野蛮。
可是,上了游艇他才知道他的客人已经等不及,自行开快艇到浅海区,下海潜
泳去了。
他上到甲板上,往海平面延伸的方向极目远眺一下,他看见了那艘快艇,但是
快艇上并没有人。
一旁的手下恭敬地递上小巧的望远镜。
他拿着望远镜在四周海面上逡巡了个遍,终于教他捕捉到了那一尾热带鱼的身
影。
很快,这尾热带鱼游进了他的势力范围,他计算着她应该快要游到他的游艇了,
便穿过船舱,到海面踏板上去迎接。
雏鱼一样纵身跃出海面,轻盈的身姿就仿佛是水将她轻轻抛起一般,水花溅起,
晶莹剔透,爽透依然。
海水一冲刷过眼睛,她的视界恢复清明的一瞬间,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
她仰头看,带着伤痕的笑容立即映入眼帘。
她犹豫了一会儿便握住丹尼递过来的手,借力使力,一下子就站稳在了地面上。
身上的水啪啦啪啦低落,丹尼抱着双臂眯着眼打量她。比基尼极其吝啬布料,
她的胸部被勒住聚拢,焦点部位呼之欲出,偏偏这女人脖子上还挂着条白金链子,
正坠进乳沟中,越发彰显好身材。腰却是纤细的,平坦光滑却隐隐凸显肌肉的线条,
瘦,但不羸弱。臀则是挺翘的,将比基尼撑出圆润的美型。
他上前一步,低头在她发顶嗅一嗅。海水的味道丝毫掩盖不住她与生俱来的青
草气息。
顿时,坏心情无影无踪。
丹尼再上前一步,手绕到她身后,手掌顺着她的脊椎迅速滑下,最终托住了女
人的翘臀。
雏厌恶地感受到男人的手掌在自己臀部揉捏,她嫌弃地闭一闭眼,却没有推开
他,而是主动环住了他的胳膊。
但是正当丹尼要托着她的臀将她按向自己时,她已设定好的一幕,发生了:雏
揪住他的胳膊,脚步按着八字站稳,用尽全力在双臂上,使劲一扭,一个过肩摔。
“噗通”一声,始料未及的丹尼一头扎进了水里。可是这女人如果就想这么摆
脱他,那就是大错特错了,丹尼落水的一瞬间,伸手抓住了女人纤细的脚踝,手臂
肌肉一绷紧,便把她也拉下了水。
争斗从游艇上转移到了水中。
他们每次见面都要像现在这样打上一场,火药味十足,没的清闲。她是好学生,
屡败屡战,从中吸取经验教训,迅速成长完善,教学相长。
她进步地很快,然而,终究不是他的对手。
丹尼在咸腥的海水中睁开眼睛,她的拳头挥过来,正对着他的喉结。他接住她
的拳头,同时小腿有力的一蹬,转瞬间就游到了她的身后,将她整个腰身钳制在臂
弯中。
她是爪子锋利的猫,在他怀里闹腾。
他对拥趸者从来提不起兴致,反倒对她的抗争食髓知味起来。
手下们对此也都见怪不怪,没有人会蠢到插手这个女人的事。这次也同样,不
会有人跃入水中打扰老板的玩乐的兴致。
可惜,丹尼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她在陆地上不是他的对手,到了水中反
而能渐渐反制住他。他的身体健壮,身形高大,需要更多的氧气维系运动量。
而肺活量,又不及她。
渐渐的,雏占了上风,丹尼试图透出水面呼吸,却被她按住了头,往海的更深
处按。同时,雏借助他挣扎着向上的力道,自己跃出水面换气。
丹尼肺部几乎要爆炸了,隔着翻腾出泡沫的波浪,他缺氧地看着这个得寸进尺
的女人,她的眼睛红透了。
太阳穴,喉,后颈脊椎,心脏,腹,肋,尾椎——她招招都往致命处去。
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即将窒息的一刻,他忿忿地扯住她的项链,金属缠在手里,攥紧,一圈一圈地
绕在手上,终于成功地把她拉了过来。
他的手扣住她后脑勺的同时吻住她的嘴,贪婪地汲取她的氧气。
雏瞪着眼睛直视着这个与自己一个眼帘之隔的男人,他唇堵住她的嘴,不仅在
她的口中勾揉着海水与津液,而且还贪婪地汲取她肺里的氧气。
她趁机提膝盖撞他的小腹,他在她的唇上闷哼一声,却蓦地吻紧了,唇上更是
用力一吸,将她最后一点氧气夺走。
她夺回自己的项链,同时把它从脖子上取下来,转而绕在他的脖子上,攥紧金
属的两端,用力扯,要勒死他。
两个人都已经没有氧气了,却谁都不肯先认输,他的手挡在项链与脖子之间,
掌心已经被勒出一条血印。
直到这时,游艇上的人才觉得大事不妙:他们在海里呆了未免也太长时间了。
丹尼的两个手下跳下海,架开了雏。
雏没有反抗,她冷眼看着狼狈地吞着海水的丹尼,在水的波纹中,笑一笑。
气息奄奄的丹尼自行爬上游艇,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雏被押着上了游艇,她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身子两旁站着丹尼的两个手下,
各按着她一边肩头。她无法动弹,比基尼的绑带早已在刚才激烈的争斗中散开,留
在了海里,此刻她上身真空着,双臂抱胸,险险护住胸前大好春光。
甲板上的男人们统统贪婪地窥伺着这半裸的尤物。一个一个,动物一样的目光。
老大的女人,不知是何销魂滋味……. 丹尼连呼吸都来不及,接过手下递过来
的毛巾,却没有用,草草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待呼吸稍微顺畅了些,他才转身去寻
找雏。
接触到这个女人目光的一瞬间,丹尼怔了怔。
雏正放肆地盯着这个脸色涨成青紫色的男人看。眼中,嘴角,都透着嘲讽,满
满的。
“妈的!”
他低咒一声,迈着急促的步子来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的蹲下身,
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展开,转而摁在女人的胸前。
他的好意她却不领情,把毛巾丢回给他,继续以手掩胸。
丹尼瞪着这个女人,好一会儿,待他脸上的颜色恢复了,才三下五除二脱下自
己湿透的T 恤,套在她的身上,同时揪过T 恤领子,鼻尖贴着鼻尖的距离,恶狠狠
地道:“你在我这么多手下面前给我难堪,就不怕我把你扔进海里?想想你远在天
边的首领吧……”
话音一落便将她打横一抱,站起来就朝船舱方向走。雏原本要反抗,可是顺着
丹尼肩头往旁边一望——那些男人们,眼睛跟豺狼似的,视线一直追随而来,想要
生吞活剥了她。
她顿了顿,放弃了要继续争斗的想法,胳膊软软地环上男人宽厚的肩颈,脸一
侧,面颊贴上丹尼的锁骨。
安静地呆着。
这个女人突如其来的依偎举动,丹尼很是受用,低眉看她,习惯性地吊起带着
伤痕的那一边嘴角,笑,“你终于学聪明了。”
在他的属下面前挑战他的权威,实在不是上算。
丹尼收回视线加快步子,三步两步跨下台阶,进入舱门,脚一勾便将门关上了。
船舱内部是全木质地,与木色一致的沙发放在入门处,他松开手,直接把她当
做包袱一样扔下。
她手臂一撑,身体一翻,没有摔倒,而是侧了侧身,稳稳坐在了沙发上。
他也不再管她,径自到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灌了几口,喉管火辣辣地烧,再
转身,开衣柜拿衣服。
这个男人上身本就赤着,沙滩裤湿透黏在腿上,他完全当她不存在,背对着她
拽下外裤内裤,再换上干的衣物。
他回头,正见她盯着自己看,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身材怎么样?”
从背后看,肩宽腰细臀翘腿长,肌肉结实但不累赘,古铜色皮肤,肤质倒是细
腻的。她冷着眼,据实以答,“不错。”
就当这是夸赞吧!他对她的回应还算满意,扯了件衣服丢给她,要她换上。
“说吧,要我做什么?”她把衣服搭在沙发扶手上,没有换,转过脸来看他,
问到。
她原本要去墨西哥,他的属下却通知她老板要在美国与自己会面,她中途转机
来到这里,却也没见到他的人,而是在这艘游艇上等了两天。1 直到今日,他姗姗
来迟。
丹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走过来,酒杯递给她。
她接过,一口灌下。
是墨西哥人大多喜欢喝的龙舌兰酒。此种酒度数高,喝起来,辣而香甜的感觉
绕于舌尖,缠绵于喉。
他眼睛颜色深了些:很豪爽的喝法,更重要的是,她的唇现在还贴在他喝过的
那处杯口。" 而且她还变本加厉,喝完竟舔了舔殷红的唇瓣。
该死的,他的青草是真的长大了!
他对此却不是很满意,身子一歪坐到她身旁,“帮我偷一样东西。”
“首领派我来是与你接洽欧洲毒品的事的。”她变相的拒绝。
丹尼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扶了扶额头,“现在你的主子是我,别再张口闭口都
是你的首领。”
主子?
很好。
一切发生的太快,丹尼根本来不及反应,喉结便是一痛——这女人曲肘撞他的
脖子。
他脑袋眩晕了一阵,心中一个声音:这女人真的是惹不得。
可是她要来第二下,他倒是稳稳制住了她的手腕。
拉扯中他把她禁锢在了怀里。
她身上还湿着,这回他刚换好的衣服也湿了。
她在他怀里生着气,呼哧呼哧地,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防止她乱动。
幸好这女人身上没武器,否则现在他已经死尸一条了。
他是嫉妒穆的,有这么个忠心耿耿的仆人。
他的好心情因她而来,坏心情也是她撩拨起来的,他能怎么样?放手?抓住?
关了?杀了?都不行。
他想不出对付她的办法,最终妥协的就只能是他:“别再跟我闹,我现在也烦
着。”
“……”
“你看了早上的新闻了?有人要害我,挑拨我跟政府的关系。”
她的声音冷下去,很冷,谈公事不需要情绪:“看了,所以很怀疑你怎么还有
空来度假。”
但是,如果是谈公事,这个男人的手放的就太不是地方。她的背脊贴着他的胸
膛,他的手扣在她腰上,摸得正起劲。
见她没有再说话,他才继续道:“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你,帮我偷到那样东
西。”
她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在乱动,起身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远离了他,才问:
“什么东西?”
“北极星。”
“那颗钻石?为什么?这和那帮挑拨你同政府关系的人有什么关系?”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不告诉我原因,我不会去偷。”
他慢条斯理站起来,走着优雅的步子来到她面前,他对女人向来是温柔的,只
不过她从不吃他这一套而已。
他低头看着她,轻轻点一点她的鼻尖:“青草,看来我必须提醒你,你呢,只
有服从的义务,没有拒绝的权利。”
说完,回手勾起沙发扶手上的那件T 恤,要帮她换上。
他的手已经攥住了衣角准备往上提,她按住:“我自己有衣服。”
“……”
她知道自己是争不过他的,退而求其次,“我自己换。不要你帮忙。”
他想了想,收回手,坐回沙发上,要看着她换。
船舱里没有更衣室,她只能当着他的面脱,他这么以为,可惜又一次料错。她
站起来朝衣柜走,钻进去,拉上柜门。
她的身体足够柔软,把自己缩在这么窄小的空间,也并不是很挤。
磨砂的柜门只能看见一个人影。细细的一条人影,若隐若现的身姿,他看着,
揉着鼻尖笑一笑,大声对她说:“晚上在公海油轮上的派对会展示北极星。我们一
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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