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已经看见丽丽跑过来了,到我跟前喘着粗气,“卫雪姐,你,你怎麽样?”
我就笑着说,“你看你,慢慢来就行了,干嘛要跑呀,看累的。”
“怕你一个人害怕,所以就想着赶紧过来的。”
满大院灯火辉煌地,有什么可怕的。丽丽看着宁雨泽,我就说,“他是新来的
副主任宁雨泽。刚才看见我想帮助我,现在有你了就不用麻烦宁主任了。谢谢,请
回吧。”说完就拉住丽丽的手往坡下走。丽丽没吭声,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扶住我
走着。
“我说你这个人去哪里了,就接个电话吗怎么会那么长时间,我就去值班室看,
人家说你老早就走了。你又跑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又睡不着啦?”
我就笑着说,“切着几天呢。”
进了医务室,坐在办公桌前看书的护士赶紧站起来,“怎么了?”边问边帮着
丽丽把我扶坐在床上,挽起裤脚,嗬,手绢已经被血染红了。护士就把手绢拆下来,
亮晃晃的灯光下,伤口一下子就醒目在眼前,好深的口子。我疼地眼泪流了下来。
护士手脚麻利地清理了伤口处的血迹后就把大夫叫了过来,真巧,今晚驻矿的
大夫恰好就是那天给我看病的大夫。见是我,就笑着说,“又是你,你快成小燕子
了,状况不断。”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护士刚刚清理过的伤口就又被流出来的血给捂住了,大夫就又清理了一遍,露
出伤口后,大夫说,“有一寸了,要缝针。”
“嗯”
我吸了口凉气,身子有些发抖。
“打点麻药吧。”丽丽说。
大夫看看我,说,“打上麻药是不疼,不过,有副作用。”
我想了一下,咬了咬牙,说,“就这样缝吧。”
丽丽看了看我,就紧靠着我,双手卡住我的胳膊。缝的时候我叫出了声,泪水
哗哗地流着。缝好后,又包扎起来。
“不用打破伤风针吗?”
“是玻璃划伤的,不用打。记住,别沾染上水。”
“刚才是不是走来的?”
“是走来的。”
“找个人背你回去吧。”
丽丽就笑了,“那没问题的,我来背你。”
“大夫,非要背着吗?”
大夫看看丽丽,说,“应该是背着好点,刚缝了针,最好不要用力。”
丽丽蹲下来。
刚刚憋回去的眼泪此时流出来。见我没有反应丽丽转过脸来,正要说话,看见
我满脸的泪水,就笑着说,“感动啦?你还真是的,就这么一点儿小事情……你要
是真的感动的心肺颤抖的话,你就请我吃一顿好了。”
丽丽的话就又把我给逗笑了。
“你能背的动我吗?”
“本人虽然苗条,但有的是力气,你可别忘记了,我干的是什么活。”
是呀,丽丽干的就是我曾经干过的拣矸石的工作,从拣矸石里出来的人都是很
有力气的,尤其是腰和手的劲道。拣矸石的活是站着干的,是从皮带上把滚动的矸
石搬下来,搬到脚边的矸石仓里,而矸石有时候一块就是几十斤重,而且还在皮带
上滚动,这就需要手上的力气和腰上的定力,才能够把矸石搬下来。这个工作是很
毁人的,一旦离开,时间一长,腰上就会有病痛了。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时不时地
就会疼一下。
现在的丽丽是可以把我这个瘦弱的病秧子背回去的。
我俯下身,爬在丽丽背上,丽丽双手抓住我的两条腿,往上一送,就背起来了。
走出医务室,又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宿舍楼门口,我就说,“要不,我下来自己
走吧,上楼梯太累了。”
“那不行,刚才大夫说了,不能用力的,上楼梯比走平路更用力,你怎么能走。
还是我来背你吧。没问题,我行的,别担心,为了吃一顿大餐,付出点是应该的不
是吗?”
我就笑起来,“丽丽,谢谢你。”
“看你又客气上了,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一个窝里的娃子啊,咱们不亲,谁亲
呀。”
丽丽喜欢说四川话,她的四川话说的还真是地道呢。就这样说说走走地就上了
楼,等到了门口,丽丽已经累的快要虚脱了。
“谢谢你丽丽,我还是说谢谢了,不说,我有点难过。”
丽丽呼哧着说,“那你就说吧,省得你难受。”
“那我明天就请你吃大餐。”
“别,等你好点了,你这个样子还能吃,吃大餐吗?”
也就是,辛辣的不能吃,还有啥意思。“好吧,那就等我好点了再吃吧。”
今天就是五一长假的第一天,假期活动开始了。去年的五一假期我不在,今年
又碰上这样的事情,我真是有些没脸见同事们了。一想到这个我就骂自己,真是神
经病,干嘛要跑到凉亭去,如果不去凉亭就不会让宁雨泽误会我是为他而去的。真
是犯病,不只是犯病,说的难听点,简直是犯贱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弄
得丽丽也是无法睡。
“对不起,丽丽,连累你没有睡好。你今天还上早班呢。”
丽丽迷糊着双眼说,“没关系,到了班上,跟组长说一说,在铺上睡上两小时
就行啦。只是你行吗?早上还有篮球赛呢。”
我看了看伤口,自己又试着走走,还行,“你看,没事吧?”
洗漱后丽丽和我一起去食堂吃了早餐,来到篮球场上就看见宁雨泽站在那里等
着我了。
聪明的丽丽悄声在我耳边说,“卫雪姐,这一回我可帮不了你了,我得上班去
了。”说完对着宁雨泽笑着说,“宁主任,早上好。你们聊啊,我要去上班了。”
说完就挤眉弄眼地走了。
宁雨泽往我跟前走了几步,看着我,眼睛里没有半点生气和怪怨,“我懂你的
意思。腿好点了吗?”
我压住心头的叹息,淡淡地说,“好多啦。”
宁雨泽又往前走了一步,把他左手拿着的一个水瓶递给我,“一会儿多喝点水,
别上火了。我记得你一到热天就容易上火。”
我没有接,“我现在不喜欢老喝水;再说,还没有到热天呢。你该去准备了,
一会儿机关队就要上场了。”
正说着,小周来了。宁雨泽看我不再和他说话就离开了。
“卫雪姐,你倒先来了。”
“我住的近嘛。走,我们去搬桌子和椅子吧。”
“卫雪姐,不用你干活,你就等在这儿就行啦。”
“那哪行啊,那么多的桌子和椅子呢,你一个人怎么能行呢?”
“不会是我一个人的,工人这时候都到队里了,我喊他们帮一下忙,不出十分
钟,所有的东西就全部OK了。”
我一愣,之后就笑起来,“好啊,小周,真有你的。是不是去年也是这样的。”
“对,不过,去年是他们主动帮我的。所以,今年我才会想到请人家帮忙的。”
小周说完就哼着歌去了边上掘进一对的办公室,果然,不到十分钟,所有的桌
子和椅子都搬到了场上。
来观看比赛的人已经很多了,有工人,也有附近的家属和孩子们,很热闹。
我负责记分牌,记分的办法还是老办法,就是号牌,写好十个数字的牌子挂在
一起,轮流翻,这项工作由我负责。在此之前,小周训练了我,那一种进球得几分,
这样才不至于记错分。其实我对篮球一点不懂,倒是足球喜欢一些,因为上初中时,
一到体育课我就跟着一帮男同学在操场上踢足球,足球是个让男人疯狂的运动,对
女生来说却是减肥最好的运动。所以我鼓动其她女生一起踢足球。体育课上也就只
有我们班的女生才会商场和男生踢球,踢得不亦乐乎。
准备好后,郝明和刘云来了,给我和小周安顿了一些事项。八点钟时,参加比
赛的两个对组:综采一队率先来到场地上,他们身着白色球衣,个个神采奕奕。果
然,当观众看到赵长征也在队列里时,场面上立时热闹起来。赵长征精神抖擞地站
在队员中间,听着临时教练的训导。听完教练训导之后,郝明和刘云走过去和赵长
征说着话。不一会儿,刘云就过来了,有些生气地说,“卫雪,怎么不吱声呢?”
“什么?”我疑惑。
“你的腿不是划伤了吗?”
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嗫嚅着说,“没事的,翻翻号牌又不累。”
“赵矿长都已经说了,你就不能呆在这里。”
见刘云这样说,我就着急了,赶紧地央求,“刘姨,你就让我呆在这里吧。今
年再要不做点什么,我的心里会不好受的。”
“那你真的行吗?”
“真的行。”
“那好,那你就坐在这儿,不许来回走动。”
我高兴得答应着。这是我第一次做这个工作,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不论是去基
层,还是跟着林小军离开,在这里都将是个把月的时间了。一想到这个心就悲戚了
起来,心情黯然下去。
这时候,机关队进场了,他们穿着蓝色球衣,同样的神采奕奕。果然,我看见
了宁雨泽,他也朝我这边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痛苦到极点的男人此时却用深情而又
关切地目光注视着我。其实又何必呢,时间是不会倒流的,人也不会倒活回去,发
生过的怎么可能会忘记,不能拥有的又怎么能够妄想呢?我在心里叹息了一下就扭
转脸看向其他,却看见了站在我对面人群里的张扬和郎红艳,我的心立时咯噔了一
下,不由地有些紧张。郎红艳见我看向了她,就从场子中央直接跑到我跟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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