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漠视生命

　　于凡市长已经站在小车边上。不远处，曼小瑗像一阵风一样向这里飘来。阳光
照射在她那米黄色的衣裙上，她又像一只蝴蝶一样向这里飞来。于市长摇了摇头，
不禁感慨道：“多么阳光的女孩，个性坦率，讲话尖锐，办事透明，是一个可塑之
才啊！”他对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何明天说：“小何，等她一会儿。”

　　于市长的司机何明天，原来是江山市公交汽车公司的驾驶员，驾龄十几年，今
年38岁，驾驶技术高超，是一位职业驾驶员。于市长很欣赏他，他为人老实，话不
多，心很细。他是3 年前调到江山市政府的，于市长给他分了一套70平米的旧房，
他感激得热泪盈眶。何明天家庭比较困难，一个小孩正在上初一，父母还健在，属
于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他的爱人在江山市某街道当居委会主任。何明天和曼小瑗
也比较熟悉，主要是曼小瑗经常找于市长，有些小事就交代给司机何明天。

　　曼小瑗跑到于市长面前，先对司机何明天说：“何师傅，你稍等一会儿，我和
于市长说几句。”

　　于市长说：“什么事？快说，我还要赶往河西小学。”

　　“就是那起‘羊肉串’车祸的事吗？听说副市长梁栋在现场呢，周局长也已经
派警察去了，应该没事吧！”曼小瑗有点喘气地说着。

　　于市长望着曼小瑗，心想：这个小女孩怎么像首长一样，好像在指挥我？于市
长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又打心眼里喜欢她。他笑了笑说：“你的意思是我不要去学
校了？”于市长说完后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于市长，我的意思是您应该去一趟市立医院，那里还有许多伤员。有3 个学
生还没有脱险。”曼小瑗怕于市长生气，非常诚恳地说着。她认为市委市政府领导
应该去一趟医院，关心一下医院抢救的情况和慰问伤者和家长。

　　于市长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他感激地看着曼小瑗，不禁说了一句肺腑之言：
“你是我的秘书就好了。”

　　曼小瑗跳动着眉睫，脸颊上的酒窝更加深刻起来。她说：“于市长，那您就把
我调到您身边当秘书吧！”

　　其实，于市长只是一句玩笑，他说：“这样会不会大材小用了？”

　　曼小瑗说：“于市长不要笑话我了，您肯不肯要我嘛？”

　　“快，上车吧！我们去医院。”于凡说着钻进车厢里。

　　曼小瑗上了车坐在副驾座位上，回过头对于市长说：“于市长，要不要叫办公
厅的人陪您一起去？”

　　“不了，有你陪着就行。小何，现在去江山市立医院。”于市长说着，又对曼
小瑗说：“你系上安全带吧！”

　　一会儿，车子驶出市委市政府大院，向市立医院的方向开去。市立医院位于护
河路的东南方向，从市委市政府大院到市立医院，要穿过凤凰大街，然后向东南方
向拐弯即到，大约10公里左右。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时段，街道上开始拥挤起来。

　　这几年来，汽车工业发展迅速，公交车、出租车、私家车鱼贯于大街小巷，每
年新建道路的拓宽，都远远满足不了汽车增长的需求。何司机小心翼翼地将车转入
繁华的凤凰大街。这里是江山市中心，高楼林立，商业繁荣。人流、车流络绎不绝。
当何司机拐入护河路时，发现前面的人行道上围着一群人，一个软弱的女子正撕心
裂肺地叫喊着：“抢劫啊！帮我抓小偷啊！”

　　坐在车上的于市长不解，这么多人围着为什么没有人见义勇为？原来，歹徒是
两个人，手上正拿着凶器，被抢的女子腿上已被歹徒捅了一刀，但被抢女子还死死
地抓着那个包。听说那包里是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2 万元人民币。两个歹徒见人越
来越多，怕有人喊一声全部冲上来，那样就没有办法突围。于是，两个歹徒使个眼
神，准备快刀斩乱麻，残忍地向这位手无寸铁的女子连捅了数刀，然后带着包逃之
夭夭……

　　可悲的是现场有二十多个围观者，没有一个敢上前。何师傅赶紧刹车，跳下驾
驶室，向歹徒追去。于市长拿起手机报警。曼小瑗目睹着这一幕，简直无法相信。
她通过车窗见围观者惊慌失色，这种麻木不仁，漠视生命的人们，让曼小瑗更加愤
怒。她见女子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竟然没有人帮忙把她送往医院。曼小瑗发疯似
抓着车上的灭火器，边冲上围观者边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些蓄生，没有人性的
混帐！”然后将灭火器喷向围观者。

　　何师傅追不上歹徒，这时警车也呼啸而来，将倒在血泊中的女子送往医院抢救。
曼小瑗站在那里，正两眼挂泪，哭泣着说：“这些眼睁睁看着软弱无助的女子被抢
劫而无动于衷的围观者，得将他们送上道德法庭。如果有这样的法庭，他们应该受
到惩罚！二十多个围观者面对两个歹徒，不敢见义勇为？这简直是江山人的耻辱！”
曼小瑗用手指着无地自容的围观者说：“假如我此时此刻手上有一把枪，我要一个
个把你们毙掉！可惜我只有一个灭火器，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们比歹徒更可恶！”

　　那些围观者满身泡沫粉儿，灭火器本来用来灭火的，而此时此刻的曼小瑗，一
个同样软弱的女人，甚至在别人眼里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美女，令人无法相信她会如
此的勇敢和正义，还用特殊的方式来拯救他们的良心和即将湮灭的灵魂……

　　被抢的女子被送进了医院，歹徒逃之夭夭了。不知道那两个歹徒会不会胆子越
来越大，又在某个时候再次上演相同的悲剧。如果悲剧又发生在今天的围观者身上
或者他们的家人身上，这些围观者又将作何感想？曼小瑗有些钻牛角尖似地想：到
底是围观者胆小怕死？还是歹徒太猖狂，太嚣张？

　　于市长招呼了一声：“小曼，咱们走吧。”

　　曼小瑗重新坐在副驾座位上。于市长叹了一口气说：“有愧啊！我这个市长当
得有些窝囊，愧对百姓啊！”

　　曼小瑗见于市长在自责，不敢吭声了。这时倒是司机何明天说话了：“歹徒就
是掌握旁观者不敢上前制止的心理，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劫。只要有一个人站出
来大声喊一句，也许就有可能阻止犯罪，悲剧也就不会发生。”

　　于市长的脸色极为难看，他沉思片刻，然后自言自语起来：“我早说过，一个
城市治安不好，再美丽的城市风光都没有用。人民百姓无法安居乐业，还谈什么奔
小康？连起码的安全都无法保证，还谈什么和谐社会？我不知道秦书记在想什么！”

　　曼小瑗想不到一个堂堂的市长也有这么多的牢骚。这时她还真希望自己能成为
于市长的秘书，那样也许会助于市长一臂之力。

　　于市长继续他的“牢骚”：“看来社会治安非好好整顿不可了，如果今天没有
碰到这样的事情，我们还以为公安部门汇报的江山治安有多好。社会的正气哪儿去
了？看来要好好地树立社会的风气，否则人民群众就会对我们的政府失去希望。我
已经多次在常委会上说过：社会治安问题，教育乱收费问题，看病难又贵问题，外
来人口问题，劳资纠纷问题，这些与人民群众休戚相关的问题，我们都应该面对啊！”

　　“于市长，到了。”曼小瑗提醒于市长。

　　原来车子已经到了市立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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