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锁罪(31)

　　“妈——”张子明快要崩溃了。

　　“小雨你真是的，同学要来也不提前和我说，我都没有准备什么菜。”

　　“妈，她是叶叔……”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叶之桃立刻截断，她笑盈盈地说
：“阿姨我也是路过，不好意思的是我，我都没带什么东西就过来了，就在楼下
随便买了点……”

　　听起来可怜兮兮。七分懂事三分歉意。就算是客套话被甜腻的嗓音说出来也
完全没有世故的味道。还迅速隐瞒了自己其实是他父亲老板家的独身千金小姐的
身份。

　　女人真可怕。

　　“买什么东西啊傻孩子！”女人欣喜地接过面前的袋子。

　　“妈，因为比较仓促，也不是什么太贵重的……”张子明有些无力地扶住额
头。

　　等女人往袋子里一看，在玄关的灯光下，她看见了袋子里面的礼物——如绿
宝石一般，珍重安放在里面的——两棵白菜。

　　结果那天饭桌上就多了一道炒白菜。

　　开始张子明还担心叶之桃的地狱气场会让这顿饭吃得很难堪，他都作好了调
节气氛的准备。比如在心里排演几个早就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一个烧饼在路上
走了很久，因为太饿就把自己吃掉了”的冷笑话，或是随时准备在气氛快要结冰
的时候打开电视调到郭德纲的相声来评头论足一下。

　　而此刻他埋头吃着碗里的米饭，沉默地听着两个女人你来我往唧唧喳喳地讨
论，她们不时迸发出女人们聚在一起讨论韩剧或者是商场打折时会发出的热烈笑
声，还互相给对方夹菜，气氛融洽得不像话。他觉得他完全可以抱着饭碗坐到一
边的沙发上看球赛，背后是几道黑色斜杠画成的孤单背影，反正这两个女人完全
不需要他来打破隔阂。要是真能这样像隐形人一样蒸发掉也好，要命的是不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她们把话题转向了自己。

　　“有一次我把可乐倒进茶壶里除垢，第二天发现可乐都没了……然后你知道
发生了什么吗——小雨打着饱嗝出现在我面前。他喝完了一茶壶的可乐！最后那
个茶壶就变得锃锃发亮！”

　　“他爸爸对他要求非常严。弄得他压力很大。初中有一次不过就考了第二名
而已，摆了一个月的脸色给儿子看。真是的……他自己去做做那卷子看看啊！”

　　“其实他很孝顺啦。特别是对爷爷。每次回老家过年老人家都拉着他通宵讲
当年的革命史……从日本鬼子讲到文化大革命啊。一个故事重复好几次，能讲一
夜，他都睁大两眼，忍着不睡，傻乎乎地不停点头。”

　　老妈也真是，几乎把他生活里那些不为人知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了叶之桃。女
孩也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不断微笑地点着头。

　　哼。你平时不是动不动就问候人家妹妹以及全家吗。今天怎么忽然这么官方。

　　“哎呀对了，我一直只顾自己说，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活了这么多年还是
一直缺根筋的老妈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张子明听到这个问题抛出来后，内心的天空立刻升起了胜利的烟火。好了吧，
不是打算隐瞒身份吗，我看你怎么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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