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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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秦子给我干活的效率倒是快，不到三天那几个曲子就初步处理完了，接着小
舞就开始正式进棚子了。开始的两天我天天陪着她去，但是只要我站在棚子外边，
小舞就无法投入，总睁眼睛看我。后来他们在里面录，我就在外面跟小秦子公司的
同事斗地主，有几个小姑娘非常愿意跟我玩，原因是她们赢了我的钱，我就给她们，
我赢她们的，她们就欠着，完全是我自己花钱买个乐呵。

　　不过没几天，我就撤了，原因是老剑找我出去选外景地。临走的时候，小舞抱
着我说让我快点回来，虽然北京是她的家，但是我不在的时候她感觉不到家中的温
暖和安全。我告诉她，在北京我从来没感觉到过家的感觉，希望以后她可以给我。

　　说实话，我们俩说这番话的时候特傻，跟第一回处对象一样，整的老煽情了，
所以我再没敢多说，赶紧跑了。我和老剑、关叔，还有老剑带着他的助手和一个副
导演，叫叶什么我忘了，好像也是个腕，反正不管是不是都装出个腕样儿，呆头呆
脑的，我和关叔都懒得看他一眼。还是关叔比较懂事，把他那两个助手都带上了，
一路上一人一个正好，乐乐呵呵的还不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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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部戏是从冬天开始的，我设计的时候也想了一下季节的问题，因为现在
东北进入冬天了，才这么决定的。所以我们的第一站，想都没想，直接回家。到长
春下飞机的时候，外面飘着小雪花，地上也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

　　下了飞机我就赶紧把大衣掏出来穿上了，现在的北京还应该算深秋，但是这里
已经冰天雪地了，幸亏我对这些比较了解，做好了保暖的准备。除了我和关叔之外，
剩下的那几个全部都冻得直哆嗦。别人我顾不上，把亭亭搂过来用大衣把她包上了。

　　我们几个打了两辆车，老剑带着他的两个人直接去他家了。我和关叔还有那两
个小丫头，直奔关叔家，他家在自由大路那边，对他的那个家我比他都有感情，前
些年他去北京之后，我曾经带着许多女人在那里温暖过，一回到那里好像所有的事
情要重新来过一样，感觉贼他妈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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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时候我打电话叫了几个朋友，还刻意打电话气了气瘸子，那个浑蛋气得
都快疯了，一个劲儿骂我说我不讲究，回家也不叫着他，他都快想死了，就是自己
不愿意回来。我开着关叔扔在车库里的都快生锈了的破奥迪，带着他们几个直奔社
会主义新农村，每次回来这个饭店都是我们必须吃的地方，都是屯子里的东西，吃
着要多爽有多爽，主要是感觉好，那就是家的感觉，一点都错不了。一起吃饭的几
个哥们儿也都是以前常在一起玩的，有个写诗的老董，看见我们回来这个高兴，几
杯酒一进肚马上就高了，晃晃荡荡地站在那里非要朗诵关叔的诗，他以前也是这样，
完全是关叔的崇拜者。他一朗诵诗歌，把那些红卫兵打扮的小服务员乐得捂着肚子
跑出去了。我拿着一块湿巾想把他嘴堵上，他才老实。

　　喝完酒之后，出去看了一会儿二人转，就赶紧回家了。要说每次回来，其实吃
喝玩乐都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找感觉，找那种心中的感觉，只要对上了，就是个
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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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几个开着两个车在长春市内就开始逛荡，到一个差不多的地
方就下车讨论一阵，老剑的助手端个小本在不停地记。

　　中午的时候转悠到文化广场，正好在旁边的王记酱骨头吃了一顿。在那里我还
碰到了一个高中同学，跟我一顿吹，说他现在的事业怎么怎么好，去年挣了多少钱，
今年挣了多少钱，他家的房子是多大的，总共几层，老婆是谁，长得有多漂亮，孩
子有多么多么的可爱。听了这些我脑袋都大了，比我妈还厉害，给他留了一个一百
年前都不用了的手机号码，就赶紧撤了。下午又走了几个地方，基本上选出了几个
适合情节的场地，而且各个方面都比较容易调节。虽然一天别的事没干，但也有点
腰酸背痛了，回到家里我趴在床上，亭亭给我按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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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舞的唱片进展得非常顺利，我走的这几天基本上已经完成过半了。里面有一
个男女对唱，小秦子给她找了好几个腕儿配合她唱，她就是不干，死活要等我回来
跟她一起录。我回到北京的当天晚上，跟瘸子他们喝完酒，然后到录音棚接的她。

　　路上她抱着我问，在外面干坏事儿没? 我笑着说，我哪有那么高尚，还去帮别
人家耕田，有你就够了。小舞说，甭跟我挑好听的说，不了解你还能成为你的情儿
?

　　回到家里她就把我拖上了床，一面脱我的衣服一面说，你他妈跑出去几天，把
你姑奶奶我孤单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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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事儿之后，小舞披头散发地盘腿坐在床上说，你出去干坏事儿了。

　　我瞪着眼睛说，没有! 有我害怕你知道哇!

　　她接着说，我能感觉到，百分之百有，这个你骗不了我。

　　我说，你是不有病啊! 待着没事儿把你闲的。

　　她说，对! 我就是有病，你姑奶奶今天就有病了，非弄清楚不可，你就说有没
有吧?

　　我说，有! 就有了，你能怎么地吧?!

　　她说，承认就行，睡觉!

　　说完倒下就睡了。

　　我正在美丽的睡梦中邀游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充满着仇恨
地盯着我。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小舞趴在我的身上，我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她
说，你他妈真疯了。

　　她说，你怎么不一直说没有哪?

　　我转过身看着她说，你不就想听我说有吗?

　　她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听哪! 你就不能有点革命精神，打死吓唬死，也绝对不
出卖组织? 你怎么就那么贱哪! 这么容易就把自己卖了。

　　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吧?

　　她说，你就不能再多坚持一会儿，咬定了，我就踏实了。

　　我不耐烦地躺下说，你有病!

　　她接着说，到底有没有? 我想听真话。

　　我说，没有! 打死都没有! 这个大萝I 、就死在你这个坑里了。

　　她笑了一下说，这才是好样的。睡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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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我和瘸子在我家闷着，或者瘸子和我在他家待着，就是
待着，任何事情都不想干，不想出去玩，不想找姑娘。小舞天天早上走，晚上回来，
然后瘸子把他的情儿接来，我们四个出去吃饭。吃完饭之后，都回家睡觉，每天这
样的重复。

　　我似乎感觉到我的精神，在进入一种睡眠状态，在北京冰冷的空气慢慢袭来的
时候，一切都冷淡了下来。想起任何事情，都觉得够，都懒得去做，都没有一丝的
激情让我去发挥。对于这个阶段性的冷场，我自己的感觉是正常，因为在以前也发
现过同样类似的情况，所以不惊讶，但是自己始终无法调节，深深地感觉到这时对
生活特别地了解，对很多事情的眼光和思想也开始清晰非常。我需要的混乱，偶尔
之间消失了，而且我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可能它还会从这个城市的夜空中飘向我，
我知道一定会的，如果它不再回来，那我就完了。当然不是指生命，是比生命更重
要的激情，失去了生活的激情，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该怎样去面对，但注定有一
天我要去面对，那时候可能生活只剩下了一种状态，就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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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小舞做爱的频率竟然有了规律，这是我比较害怕的一点，一旦跟一个女人
有规律性地做爱，那么这种做爱将会变成一种真实的逢场作戏。刺激和激情肯定不
翼而飞。但是小舞对我的这种状态却是兴奋不已，因为她想看到这样，她说她在我
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让她产生非常强烈的占有欲，而且一定是独占。

　　我不知道她的思想到底来自什么，或者是对是错，我只知道这时候的我绝对不
正常，完全不在状态，无论是对感情还是对生活，都偏离了轨道，而迎来了一种莫
名其妙的孤单。尤其是在白天的时候，在我跟瘸子每人抱着一瓶酒躺在沙发上的时
候，两个人毫无话题可谈，觉得一切都没有价值。也许晚上的时候会好一些，因为
小舞回来了，不管我们的做爱场景是怎么样的，但是完事后她抱着我睡觉的时候，
我睁着眼睛看着黑暗，感受着外面的寒风在肆无忌惮，这时候小舞变成了我的一个
心灵火炉，微弱的温暖让我的思想猛然地感到一丝的感觉。这种感觉如我孤单地被
扔进太空之中，飘飘荡荡，甚至无根所循的时候，看到的一只耗子，虽然它小，虽
然它无法跟我对话，但是它是生命，它可以陪着我一起呼吸，这样可以让我面对那
些孤独无助的时候，显得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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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过去了，小舞的唱片基本上完活了，就剩下一首，她拉着我在棚了待了
两天，唱了无数遍，终于弄完了。小秦子在录音棚外面极度惊讶地看着我说，你他
妈还有这才能哪! 下个唱片就做你的，肯定火。我笑了一下说，找我经纪人谈吧!
小舞拍了拍他说，哥们儿，以后关于这浑蛋的一切活动，先找我，没我的同意都不
好使。不过我还是很容易摆平的，实在不行我给你出个办法，你色诱我一小下肯定
管用。小秦子白了她一眼说，拉倒吧! 你的那个浑蛋是有名的残暴之徒，我还想再
蹦醚两年哪!

　　晚上的时候小舞又把我拉到马克西姆，非要好好地安排我一顿，还要了一瓶不
错的红酒。她给我倒酒的时候，我说，心疼啊! 咱家的财产就这么无价值地外流了，
你再这样可不行啊! 老娘们儿应该学会过日子，该省的时候就得省，就这一瓶红酒，
够给我找多少个鸡的，我告诉你，用全世界的平均报价来算也最低十个，那我多乐
呵，用药你得对症。

　　小舞倒完酒，嘻嘻笑着说，你闭嘴，听我说! 混了这么长时间我发现了你这个
浑蛋很多值得我喜欢的方面，为了那些我喜欢的，我谢谢你。说实话，你给了我很
多，虽然你都不是真心地去讨我喜欢，或者刻意地在做，但是我都明白。我喜欢这
种感觉。

　　我笑着说，你明白个屁呀! 整些没用的。

　　她瞪着我说，你就不能配合点环境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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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小舞兴奋到了极点，玩一会儿跳一会儿，又唱起了她的进行曲。大半夜
的北京刚刚进入安静的时候，小舞的状态让这个城市在我的面前又有了崭新的活力，
只不过楼上楼下的暖气管子都时不时地传来几声敲打声。小舞在床下蹦蹦跳跳地说，
亲爱的，这种放松的状态真好，今儿晚上我要你陪我玩到天亮，你不许睡觉。

　　我看了她一眼说，今天是你兴奋，跟我没关系。

　　她接着说，我都兴奋了，能不施舍给你点吗! 你的小宝贝可没你那么吝啬，肯
定让你玩到兴奋极点，然后开口大叫，我爱小舞!

　　我说，我现在就睡觉，至于能不能做到这个梦就不知道了，如果我在梦中叫了，
你一定要找个录音机录下来，让我知道知道自己白痴的时候什么样。

　　第二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小舞瞪着一对大眼睛在旁边看着我。她说，
你睡了六个小时零七分，但是一直没叫我想听的那句话。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说，爱! 不爱你我爱谁呀! 在寒冷的空气里，身边就躺着你这么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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