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不夏(35)

　　“那你呢，你以后要干什么？”我笑了笑，之后反问他。他沉默了会儿，正
过身子来，叹了口气，像是我问到了他正在苦恼的问题。

　　“明天还不知道能做什么呢，以后，还太远。”

　　他回头朝墙，不再说话。

　　9

　　我醒来的时候，程海旋早已买了饭回来等我睡醒，大约是近中午的样子，他
见我醒了，便来小声问我：“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回过头去想看看陈棠毅是否还在睡，程海旋接着说下去：“他去买车票了，
你要是也跟我们走的话，就让他买三张了。”

　　我看着墙角里那堆我的行李，我扛着它们从众目睽睽下堂而皇之地迈出学校
大门，就像是个满载而归的贼。之后又挤公交又换地铁，一路颠簸到约定好的KTV
，然后稀里糊涂地喝酒、回忆、唱歌、抱着腿哭……这些反倒像是我刚才睡醒前做
的一个梦。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程海旋说我现在还没有做好

　　就这样毅然决然回家的准备。

　　他听到了从我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这个字，便回头看着我。我从被子里挣扎出
来，快速穿上衣服，他见我没再说话，便又把头转了过去。

　　“你有大学上，也没必要辍学跟我们走，你跟我们不同，不用跟着我们走那
么多没用的回头路，也不用从头再来，我们走了以后，你就好好回去念书吧。”
我听得出他的口气里完全没有夹杂赌气的成分，他是真的在替我担心。

　　“我还没想好。”我知道自己不是没想好，而是没勇气。我敢扛着行李逃这
几天学，但我不敢永远逃下去，我不敢就这样卷着铺盖打道回府，我倒不是怕被
我爸妈劈头盖脸训一顿或者打一顿，我是怕我回头重新选择一条路来走的话，会
前功尽弃，两手空空。

　　陈棠毅买了票回来的时候，我刚吃完饭，他一边抱怨“这雪越下越大了，南
方准又成灾了”一边跟我打招呼“哟，起来了呀”。我回头跟他点头，心里却总
受到“不能跟他们一起回去”的牵绊，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票买好了，没有卧铺了，只有硬座，就将就一晚吧，早晨就到了。”陈棠
毅把票递给程海旋。

　　“你拿着吧，一会儿我得回趟仓库，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要拿的。你收拾好你
的行李，拿不了的话我就不回仓库了。”

　　“没事儿，我东西不多，一会儿一块儿去吧。”陈棠毅看向我。借助惯性，
我点头的时候“嗯”了一下。

　　下午跟程海旋回仓库的时候，我帮陈棠毅拎着工具盒和素描纸，他背着画板
拖着行李跟在我后面，程海旋回头问我用不用帮忙拿点什么，我摇头，他便只好
空着手在前面带路。

　　“你的行李怎么办啊？”陈棠毅在我身后赶上来问我。

　　“一会儿我打电话找宿舍同学来帮我搬回去，不用管我啦，先安顿好你们。”

　　程海旋打开仓库门的时候，其实整间屋子就只剩下一台架子鼓与我们对望了，
其他什么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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