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为了满足弟弟这个愿望，我租下一个室内篮球场馆，每天有四个小时归弟弟使
用。为了能够让老弟适应篮球——毕竟扔的时间太长了，喜欢归喜欢，实际能力是
实际能力，二者是有区别的。而且区别还比较大。这样。我又专门为弟弟请了一个
专业篮球教练，请这个专业篮球教练教导弟弟怎样打篮球，先用一些基础的东西教
教他，先练一练，适应一下，我嘱咐篮球教练一定要考虑到弟弟和体力和适应能力。
咱可不是培养特战队员哪，更不是培训篮球队员，只不过是满足一下我弟弟的愿望，
我说，要以鼓励表扬赞叹为主，篮球教练说，明白了，我挺感动的，真事儿。

    经过几天的运动，那个篮球教练告诉我。可以搞一场比赛了。我说，行吗？教
练说，我认为可以。我说，那好，一切我来安排。篮球教练说，不过，你弟弟最多
能打十分钟。我说，好，就打十分钟，上半场五分钟下半场五分钟中间休息的时间
可以稍微长一点儿，再请一些会跳舞的女孩子在中间休息的时候表演表演。咱们付
费嘛。篮球教练说，好的，我安排，我强调，说，在比赛过程中，你再叫几次暂停，
得像NBA 比赛那样，至少得像CBA 那样，必须一切是正规的，严肃的。篮球教练说，
就是说，一切都按照正规比赛的程序走，我明白了。

    为了办好这场赛事，我亲自主持开了一个会，指定集团公司的几个办事能力强
的人专门负责落实这件事。他人听了之后都感到很奇怪，个个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我严肃地告诉他们说，做好你们的事，不要问为什么。一个干事说，我懂了，董事
长，这是用特殊的体育赛事来树立我们集团公司的形象。我没吱声。

    很快，双方的运动员民雇齐了。事先我要求这些人必须和弟弟的年岁相仿，年
龄太大或者太小都不行，我不希望弟弟因年龄上的差别有无趣和羞愧之感。

    那个篮球教练很负责，交代这些球员要积极严肃地对待这场球赛，尽可能地把
球传给我弟弟，他投的球进与不进，绝不能嘲笑他，更不能责备他。

    我私下对那个篮球裁判讲，你可以吹别人犯规，但尽量不吹我弟弟犯规，一切
都要顺着他，他高兴就好。

    篮球裁判说，这我知道。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完全领会你的意图了。我媳妇知
道了这事儿也挺感动的。

    那几位集团公司的人干得不错。不仅雇来了几家学校的学生，发给他们统一的
服装，还有矿泉水，标语牌，让他们当拉拉队，而且还聘请了专业摄影师做现场拍
摄。集团公司的全体员工停工一天，全部到体育馆观看比赛。

    有人小声地问，是不是要拍电视剧呀？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人的篮球赛。

    比赛开始之前我很担心，不过一切还好，预先组织的观众都陆续落座了。

    比赛开始了，弟弟显得很兴奋，穿一套专业运动服上场了，夹着篮球——篮球
本该由裁判员夹着。但他想夹，那就让他夹吧。

    比赛的时候，弟弟很积极，全场跑动，其他队员配合的也很好，赛场大屏幕上
净是弟弟的特写镜头。只要弟弟一拿到球，全场欢声雷动。当发现弟弟有点儿气喘
吁吁的时候，教练叫停，拿着纸夹子非常认真地排兵布阵，弟弟频频的点头，这时，
舞蹈队上场表演，我认为跳得相当不错，而且全场的气氛也非常热烈。

    比赛再次开始，弟弟竟投进去了一个球，全场立刻暴发出海啸一般的掌声。我
也使劲地鼓掌。不顾身份的高喊，弟弟，好样的……

    我夫人也去了，她始终表情凝重地看着。

    我说，怎么，不开心？心疼钱？

    夫人说，不是钱的问题，咱不差钱，我总觉得弟弟什么地方有点儿不对劲……

    夫人的话音未落，意外发生了。当裁判员吹响终场哨声时，老弟竟然昏倒在场
上，全场观众都惊得站了起来，赛场上死一般沉寂。

    幸好集团公司的人事先安排了救护车停在体育馆的外面。为的就是防备万一。
弟弟被迅速地抬上了救护车。

    这是弟弟有生以来第一次住进医院。过去，当我们兄弟俩有病的时候，都是挺
着，。挺不了啦，才去药店买最便宜的药回来吃，不上医院是因为没钱，而且我和
弟弟还是小孩儿，小孩儿有病的时候想上医院的概率很小。

    当然给弟弟安排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集团公司的人办事得力，还为弟
弟请来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看守。另外，集团公司的人还安排各部门的人天天来
医院看望他，给弟弟送鲜花，水果以及各种营养品。也许那个篮球教练说得对，弟
弟身体还是比较虚弱，毕竟是四十岁的人了，再加上平时不运动，一下子还不适合
这种火热的打球场面。看来，身体虚弱是导致昏倒的主要原因。

    晚上，我去看他，弟弟正盘腿呆呆地坐在病床上。我进门就问，感觉怎么样，
篮球大明星？

    弟弟说，孤独我说，孤独？我给你安排那么多人来看你，照顾你，你还孤独呀？
不会吧？

    弟弟说孤独我说，要不，把你送回家去？你就是身体太虚弱了，你得补充点儿
营养了，老弟，人到中年啦，这部机器不像青年时代那么好使了。你没看吗？运动
员的运动生涯都是短暂的。回家吧。

    弟弟嗫嚅地说，回家也孤独。

    我说，那怎么办哪？嘻，哥哥陪你一块儿住院？

    弟弟抬起头来说，哥，我想回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

    我问，现在吗？

    弟弟说，是。

    我想了起，严肃地说，我很高兴，弟弟，我真的很高兴，你终于想有一个自己
的家了，你这样想就对了。好吧，一切让我来想想办法。

    坦率地说，给弟弟找一个女人，容易，找一个合适的女人，难，弟弟要求的所
谓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女人”之后的事，可以放在第二位，首要的问题，是得
有一个合适的女人愿意接纳他，相关的费用不是问题，但是，哪个女人能把弟弟当
成丈夫一样接到自己的家里去，并且好好地对待他呢？这肯定是个难题。而且也给
我这个当哥哥的出了一个道德上的难题，我这个当哥哥的总不能给弟弟找一个fengsao
女人吧？这似乎不单纯是性的问题，弟弟要的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
子。

    自己的。这很难。

    后来，还是我的一位凡事看得开的生意伙伴帮我出了一个好主意。

    他说，这事儿不难。这样，咱们可以假戏真做，给你弟弟找个合适的寡妇，当
然，你弟弟是正经人，咱也得给他物色一个正的良家妇女，让他们先试着过一段儿。
如果行，那就结婚，如果不行，尿不到一壶去，那咱们就付钱，等于雇她当保姆照
顾你弟弟了。保姆就随时可以辞退啦，再换合适的嘛。这样子吧，兄弟，我手下有
几个不着调的人，我命令他们帮你物色物色。这帮坏小子连孙悟空都能给你找到跟
前来，非常有想象力，兄弟，干事业需要有这样子的人哪。

    我说，那孩子呢？上哪儿找有合适的孩子的寡妇呢？

    朋友说，你弄得太细，给他们一个原则让他们找就是了。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我说，对寡妇的孩子也要进行严格的筛选，不能找那种调皮捣蛋的。另外，寡
妇和年龄最好在四十岁左右。太大或者太小，都不合适。我认为。

    朋友说，兄弟，你活得太辛苦啦，看来还不是当大官儿的料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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