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拉灭了电灯绳,一切的光亮就都随着那小小的暗下来的灯泡儿去了,沉沉的夜
的颜色,迅速地铺满了所有的空间。
白天好,还是黑天好?一个久远的声音在皮秋果的耳边响起。那是娘亲的声音
啊,疼爱皮秋果疼到骨头里的娘亲,在皮秋果将要嫁给冯元成做新娘时,没头没脑
地问过皮秋果这样一句话。当时,皮秋果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意义,她偏着头,很懵
懂地瞅着疼爱她的娘亲。
娘亲正给皮秋果收拾出嫁的添箱,是一件亮红的贴身小衣服。娘亲小心地叠着
那件贴身小衣服,像是叠着—个不好开口的小秘密。
皮秋果回答不了娘亲的问题。
可是呢,娘亲却不依不饶,就还问她:你说呀,是白天好,还是黑天好?
天真灿烂漫的皮秋果,心里是有许多幻想的,对着她的娘亲,她不需要深思熟
虑,不需要约束禁忌。心里怎么想,就对娘亲怎么说了。
皮秋果说:当然是黑天好了。黑天里想干啥就干啥,都在自己了。
把皮秋果的贴身小衣服收拾好了。娘亲听她这么说,就抬眼看着她,热辣辣的
眼神里,有嘲笑,也有鼓励。
娘亲说:女大不中留,留下结冤仇。
皮秋果不让娘亲说:娘呀,你说啥嘛。
娘亲说:我说你不知道。
噢呀呀……这时候怎么又想起了这句话,皮秋果觉出了自己的好笑。黑天降临
了,真就自己想干啥就干啥吗?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但在皮秋果的心里,她是豁
出去了,啥都不管了,啥都不顾了,就是要干自己想干的事。
那么,与冯元成闹了个白天后,于这个黑天,皮秋果想干啥呢?
问题在皮秋果的脸上写着,她只低头一想,就已耳红心跳,脸上挂彩了。她去
脱侯立魁的衣服,感觉自己的手上像带着火,侯立魁的衣服不是她一个纽扣一个纽
扣解开脱下来,而是她手上的火熊熊地燃烧着,把侯立魁身上的衣服烧着了,烧没
了的……烧出—个赤身裸体的侯立魁来,皮秋果就又着急慌忙地脱她的衣服了,同
样的是,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纽扣一个纽扣解开脱下来,而是手上熊熊燃烧的光焰
把她的衣服烧着了,烧没了……烧出了一个同样赤身裸体的她……宽大的、厚实的
她的男人侯立魁的精身子啊,就在她娇小的,柔绵的精身子一边,她热乎乎地偎进
去了,热乎乎地偎在一个年轻的、身强力壮的男人胸口上,皮秋果的感觉就只有一
个“好”字了。
这是黑天的功劳呀!
单胡基漂起来的隔墙静静地竖在两间居屋的中间。皮秋果热扑在侯立魁的怀里,
是要他有所动作的。可是,强健的侯立魁,却只把他的双臂环在皮秋果的精身子上,
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侯立魁静静地靠着隔墙躺下来,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身上
的每一根汗毛,似乎都紧张地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隔墙那边的动静。这是个细心的男
人啊!比起隔墙那边的冯元成,她的法律意义上的前夫,皮秋果在这一刻起,才从
心里对这个做了新郎的男人,产生了一个女人所有的感情,她爱这个男人。在这之
前,对于侯立魁,皮秋果想过了,她想得很透,知道她也喜欢这个男人,却仅只是
一种依赖意义上的喜欢。
现在,皮秋果爱这个男人了。
一旦爱的念头生起,皮秋果心里就只有激动了。
皮秋果给侯立魁说:你抱我呀,往紧里抱。
侯立魁是听话的,就很紧地抱着皮秋果。
平心而论,老天爷对得起皮秋果了。一前一后,给了皮秋果两个男人,而这两
个男人,都是很不错的。遗憾的是,老天爷夺走了她头一个男人的风姿,冯元成废
了。如今,老天爷又还了她一个男人,侯立魁来了…一她躺在侯立魁的怀里,侯立
魁紧紧地搂抱着她,她是该知足的,也是该幸福的。
幸福就在眼前,皮秋果只要伸出手,就能及时地把握住的,她不能犹豫,更不
能无所作为,而且她还应该让对方,也就是做了她的男人的侯立魁感到幸福……摸
摸索索地,皮秋果的手悄然地向侯立魁的下边去了,她摸住了侯立魁的灵物了,那
根勃起的像铁杵一样的灵物,把皮秋果的手烫着了,她手不由心地松了一下,就又
很有分寸地把握在手里了……轻轻地,侯立魁呻吟了一声,搂抱着皮秋果的胳膊便
痉挛似的颤抖起来,就像他结实的皮肤下面,蛰伏着千万条花蛇,在这一刻都醒了
过来,互相纠缠,互相跃动……皮秋果需要的就是这些,招夫养夫,不能只是那个
简单的字面意义,让人家一个鲜活的生命,上了门来,就只为给她养家吗?这是不
公平的,招夫在前,养夫在后,侯立魁不计较其他,上了她的门,她就得让侯立魁
成为她的夫,不折不扣,完完全全的夫……她把握着那具烫手的灵物,向着自己的
隐秘处引导着,一点点地挪动,近了,近了,压抑不住的心跳,像要从嘴里蹿出来,
整个人像又回到了少女时代,全身心地,激荡起青春才有的热情……冯元成不是男
人的日子,皮秋果也就不是女人了。但事实上,皮秋果还是,她要坚持做的,便是
千方百计压抑她身为女人的欲望……噢!侯立魁的灵物顶在她的那个地方了,那里
有青青的草地,有潺潺的小溪,侯立魁的灵物,刚一进入草地和小溪,就突变成了
一只溜滑的鱼儿,很是顺畅地游进了草地小溪……皮秋果欢快地呻吟着了。
当然了,皮秋果的呻吟还不敢太放肆,她不能不顾忌隔墙那边,她怕那边的孩
娃又啼哭起来,这就太害人了。
因此,皮秋果便如贼撵一样,轻轻地呻吟着:快!快!
天在旋,地在转……刚才,皮秋果和侯立魁都是侧躺着的,不知什么时候,侯
立魁翻到了皮秋果的身上,他感觉得到皮秋果的疯狂和压抑,散乱的头发,在炕枕
上摇得像是风中飘摇的旗幡,两只脚蹬在隔墙上,随着二人的疯狂运动,似乎也在
摇晃着了。
还算他们二人清醒,侯立魁轻声地提醒皮秋果:小心隔墙倒了!
皮秋果轻声地,含混不清地应着侯立魁:小心隔墙倒了!
侯立魁听得懂皮秋果娇憨的喘声和呻吟,他松了一口气,但没有松了搂抱皮秋
果的胳膊,任她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在他的身下折腾……而他呢,也就不能不有
所配合了……他们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从炕的这头,滚到了炕的那头,又从炕的
那头,滚到了炕的这头,幸亏有一堵隔墙挡着,他们的疯狂,才不至于滚落炕下…
…田野和村庄……森林和大海……很奇怪,这些皮秋果熟悉的、不熟悉的事物,都
如电影的镜头一般,齐刷刷向她涌来了,她觉得自己就要被那无边无际的田野村庄、
森林大海淹没了……多么亲切的地方啊!多么美丽的景色啊!皮秋果想侯立魁,你
看见了没有?你真好,咱们一起飞吧,飞过田野村庄,飞过森林大海,飞进只有他
们俩人的幸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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