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小初一,大十五。没能在家过年的侯立魁踩着元宵节的高跷和竹马、社火和锣
鼓的热闹劲儿,回到家里,踏踏实实地要住几天了。
年三十那天,侯立魁是想留在家里过年的,作为老板的时髦女人,也让他留在
家里过年,可他却很坚决地坐着时髦女人的宝马汽车走了。他知道那不该是个理由,
但他说了,春节期间,保安的岗位不能缺人,出了事故可不得了。
没能留得下侯立魁,他要走了,皮秋果出门送他,眼睛里就满是幽怨了……侯
立魁坐在宝马车里不敢回头,但他听到了皮秋果在家门口的呕吐声,哇哇哇哇,哇
哇哇哇……便是回到陈仓城的保安岗位上,侯立魁的耳畔不时地,还会有皮秋果难
受的呕吐声。
是逃避吗?侯立魁在心里问自己,却不知道自己要逃避什么?为什么逃避?他
把这个问题想得脑瓜儿疼,想到最后,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可逃避,也不应该逃避。
于是,侯立魁回家来了,是在正月十五回的家,回家了,也就踏实不客气地住
下来了。
这一次回家,侯立魁带回了一个合同,那是时髦女子和冯元成商谈好的合同,
约定冯元成的编织品,由时髦女子统一购进,然后统一销售。为此,时髦女子先期
支付冯元成两万元的预付款,待生意进展顺利时,每购进一批编织品即支付该批编
织品的全部货款。
两万元的预付款,侯立魁这次回家也带来了,硬扎扎两沓子,像两块红色的砖
头,蓦然砸在冯元成的面前时,他的眼睛红了,手也颤抖着,叫来皮秋果,把两沓
沉甸甸的百元大钞交到了她的手上。
冯元成扯着泪声说:总说我是个废人了。不,我还是能行的,我能行。
皮秋果看一眼手里的钱,再看一眼冯元成,低声地说:没人说你不行,都是你
自己瞎想。
冯元成就笑了,这是他伤瘫后难得一见的笑呢,灰暗的居屋,因为他的笑,一
下子也像亮堂了许多。确实是该有这一笑的,同在一个门里进出,总不能都是一张
阴沉的脸,那就太伤人心了。受到冯元成的感染,侯立魁和皮秋果也都开心地笑了。
一家人暖融融地坐在一起,嗑着瓜子和吃着花生米,还有柿饼和糖豆儿。到了
十五的晚上,给大门口挂了大红的灯笼,就又准备了几个菜,围在冯元成的炕上,
一边吃菜,一边喝起了酒。许是酒的作用吧,他们就还甚为甜蜜地拉起了家常。侯
立魁很真诚地夸了冯元成,说他的手艺好,但不要太劳累,钱是挣不完的,编织的
活儿,能做多少是多少,咱们的日子长着哩。冯元成也很真诚地问了侯立魁,一个
人在外打工,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别把自己不当事儿。他俩说着,很快就没了话,
倒是皮秋果,让他俩端起酒杯,碰一下喝了,都是自家兄弟,进了一家门,就该互
相体谅,互相关心的,要不,咱为啥来?让人家操心。很显然,皮秋果所说的“人
家”就是她了,在两个男人之间,她内心的忧愁和郁闷,谁又能知道几分。她这么
说了,自己竟也端起一杯酒,也不和侯立魁和冯元成碰,仰头倒进喉咙里,就又拿
孩娃儿说事了。把拥在被窝里的孩娃儿抱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用喷着酒气的嘴
亲了亲孩娃儿的粉脸,就说年头侯立魁回来,给孩娃儿买的新衣服太好看了,让她
的孩娃儿贵气哩。
家常话说得孩娃儿都已熟睡在皮秋果的怀里了,三个大人却还一点儿瞌睡都不
打,就又没话找话地,像是旋转的车轱辘一样,把先前说过的家常话又说了一遍。
这一遍说着,皮秋果就还有了一个建议,说咱有这个力量了,看看村上人家,凡是
有这个力量的,都在家里起了二层的小洋楼,咱到秋尽年末的时候,也请匠人,给
咱起座二层楼,不输给村上所有人家的那种二层楼。
皮秋果的建议对侯立魁和冯元成都是一个鼓舞,而最受鼓舞的好像还是冯元成,
他跟着皮秋果的话说:力量!好哇,力量……咱有这个力量。
侯立魁呢,也觉得皮秋果把“力量”两个字用得好,就也跟着重复地说了一遍,
就把他打工所得的不足1 万元的积攒,从内衣的口袋里掏出来,交到了皮秋果的手
上。
一个能颠能跑的健全人,为家庭大计所做的贡献,倒比一个废人还少许多,这
让冯元成看着,心里甭提有多愉快了。
皮秋果也是,家里的男人有收成,外头的男人有收成,而且都很信任地把他们
的收成交到她的手上,她就很有些豪气了……鸡叫了,是第几声鸡叫呢?在一起热
议计划着家庭发展的三个人,似乎还没有一点儿困态,只是皮秋果觉得,到时候了,
该休息了。
皮秋果说:睡吧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哩。
刚才还精神亢奋的冯元成,听了皮秋果的话,突然就蔫了下来。这躲不过皮秋
果的眼神,自然也躲不过侯立魁的眼神。但是,皮秋果还是很坚决地离开了冯元成
的居屋,到隔墙那边她和侯立魁的居屋去了。
侯立魁没有立即过去,他知道,还应帮助冯元成撒尿的。晚上,是个健康人,
也要起一回夜的,何况废人冯元成,让他把尿憋在肚子里,绝对是睡不好觉的。因
此,侯立魁扶着蔫了的冯元成躺下,给他轻轻地揉着肚子,帮他轻轻挤着尿水。
安顿冯元成睡好,侯立魁在院子洗了手,他打一遍肥皂,洗了嗅嗅,觉得还有
尿的臊气,就又打一遍肥皂,洗了再嗅,感觉尿的臊气还有,于是再打肥皂再洗…
…他洗着想,皮秋果在他外出打工的日子,天天都要这么给冯元成挤尿水掏粪便,
真是太难为她了。
侯立魁同情着皮秋果,却也怨着皮秋果,毕竟呢,从法律的角度说,皮秋果是
他的合法女人,却还要为另一个男人,每日每夜,做那样的龌龊事,让侯立魁心里
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别扭。
是夜,皮秋果没有解衣,侯立魁没有解衣,他们都只是配合默契地互相搂抱着,
静静地睡去了。
侯立魁不能在家待得太久,假期一过,他就该回陈仓城了。这天夜里,因为一
种本能的需要,侯立魁去解皮秋果的衣服了,皮秋果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欲获还拒,
不是耍把戏玩花样,她躲着不让侯立魁解她的衣服,只是埋怨侯立魁年三十都到家
了,还能跟人走开,不在家里过年,侯立魁把皮秋果推拒和埋怨理解错了,以为是
给他使性子,就更坚决地解着皮秋果的衣服了……滚在一个炕上,皮秋果的抗拒很
快就败下阵来,侯立魁甚为得意地进入了她的身体,他咬牙运动着,她咬牙领受到,
到侯立魁压抑着大泄之后,却意外地发现,皮秋果的下身竟是一片湿红……侯立魁
吓坏了,忙问皮秋果咋了?皮秋果摇头说不咋。
侯立魁还想到皮秋果是有孕之身,就还问:咱的……孩娃儿?
皮秋果说:放心,到时保证给你生一个大胖儿子。
这使侯立魁就有些大惑不解了,他心疼下身一片湿红的皮秋果,就把她搂在怀
里,伸手在她光裸的身上抚摸着,当他的手抚摸到皮秋果的双乳上时,他感到了皮
秋果乳房末梢神经的痉挛,仔细看时,这就发现耸挺的乳峰上,各有一圈发紫的牙
痕……侯立魁心里疑惑着,想要开口问的,皮秋果却抢在前边说话了。
皮秋果说:孩娃儿长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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