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半截小蜡烛的火苗向上空舔了又舔, Kenny-G的Sax 单调地撩拔着高个子女郎
的睫毛,听Sax 总能让人联想起SEX.等我拎着黑色琴盒走进咖啡馆,头发里姿生堂
的气味掀动了门边的风铃。“叮”的一声,像蚊子撒娇。
我把琴盒放在柜台上,打开来给弓子擦松香。松香屑沿着马尾毛飞驰,火光四
射。右手够到音响,摸索着把Kenny ·G 关掉,高个子女郎用滚烫的日光把我的食
指剜了一下。
有Kenny ·G 就无法调弦。我赶紧解释。
根据惯例该先找准A 弦然后根据纯五度关系来校正其他的三弦。我对完弦,用
左手勾着琴颈,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还是不准。尝试拉了一遍舒伯特的《蜜蜂》,
以往用每分钟144 拍的速度,今天我每分钟拉156 拍,蜜蜂的嗡嗡声在柜台后狭小
的空间里急促走调。
我打不准节奏了。北丐在篮球馆每个进球都落在了两拍中间,“砰”的一声把
200 年前舒伯特划好的小节线拗断,“唰”的一声把十六分之一音符分解和撕烂。
弓子越拉越快,我眼前一片紫红色的碎尸。高个子女郎饶有兴味地看着,与音乐怪
异地合拍让人无所适从。
我在下一行的第四小节突然串到了《献给爱丽丝》,遗憾的是节奏依然残缺不
全,被北丐投篮的抛物线划了一口子,滴出好多畸形音符。两行又三小节以后手指
流窜到《C 大调小夜曲》,这是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叛逃,左手的四个手指开始
有了自己的主见。就好像自动检测电脑病毒一样,我的左手检阅了一遍所有的演出
曲目,发现以往构建的整个世界已经被北丐颠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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