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也就几天的工夫,南水河便涨水了。
水涨鱼多,对于钱坤他们这些个打鱼之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喜讯。
临时执掌舵把的刘举这阵子一直在县上跑他自己的一档子事,鱼亮子就只剩黄
牙顺和钱坤他们三个人了。三个人每天都忙着不停地走水使船,每网下去都会有不
少的鱼被网上来,鱼都有一两斤重,鲜活得惹人爱怜,放到竹篓里,先养上几天,
然后就得有人将鱼拿到附近一个比较大点的叫黄旗镇的集市上去卖,原本这活计是
刘举的,可这阵子刘举不在鱼亮子,是忙着跑执照的事呢,刘举也是高中毕业,他
朝他爹要了些钱,想在县上开家茶馆,文化人总得有些文化人的做派。黄牙顺他们
只负责打渔,这样子去镇上卖鱼的活非得钱坤莫属了。
钱坤就骑一辆破旧的摩托车,是刘举他爹老把头留下的,每次驮两篓鲜鱼从南
水河边去那个叫黄旗镇的集市,路上要用两三个钟头,到了集市后鱼会卖得很顺利,
一来是鱼鲜,二来正是人们吃细鳞鱼的时节。
钱坤卖完鱼后,就会寻一家小酒馆吃饭,因为往回还要骑两三个钟头的车呢。
小酒馆叫春来酒家,在镇子的北边一条僻静的街上。钱坤喜欢吃酒馆里的酱油
炒笋和辣面条,两样六块钱,主副食都有了,钱坤一边吃着一边与店里唯一的女服
务员小英搭话。小英比钱坤小两三岁的样子,模样清秀,尤其是一头秀发更是惹人
怜爱。小英很会唠嗑,两个人卜搭话,钱坤就知道小英也是读过书的人。一来二去
的,钱坤就知道了小英是离他家不远的齐各庄人,来黄旗镇里的春来酒馆打工刚好
一年多。
每次钱坤吃完饭要走时,小英都会给他灌一塑料瓶晾好了的温开水,并将他送
到街口。
一来二去的,两人就以兄妹相称了。
有时候,小英也会在钱坤到集市上卖鱼时,来集市上买些调料和蔬莱什么的,
就借故在他身边呆上一小会儿,陪他说会儿话。钱坤就跟小英说,哪几天有空我们
看场电影吧?两个人就往街南边不远处的那幢破旧的黄房子望,那是小镇唯一的电
影院。每隔几天就会有人在那斑驳的墙壁上贴出一张彩色的纸,人们就知道要放新
电影了,那张彩纸就是播电影的海报。
可钱坤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了,小英也每次都会应下,但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
两个人是永远都没有时间的,钱坤要卖鱼,然后吃饭,吃了饭再往回返。小英要做
服务员,直到饭店打烊了才能有时间休息,可饭店打烊了,时间也就很晚了,恐怕
电影早都散场了。
可两个人还是那么说,就像看电影已经成为他们彼此心目中的一个愿望一样,
说一说也是美好的。
有一回,钱坤在酒馆里吃辣面条的时候,小英坐在一边剥葱,小英边剥边说,
昨天放的那个电影可好看了,是说一个青年画家来山里画画时遇见了一个女人,两
人便有了感情。钱坤便问电影叫什么名字呀?小英说叫《樱桃怎么红了》。钱坤突
然间就停了吃面,呆呆地看着小英说,你去看了?你是一个人去看的吗?小英说没
看啊。见钱坤不解的样子,小英就说,我是买咸盐时抽空瞧了一眼那墙上的海报。
钱坤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个人就相对着笑了。
临近秋天的时候,钱坤跟小英真的就一同看了场电影,但片名却不是小英说的
那个《樱桃怎么红了》,而是叫《山风无语》。那天钱坤卖完鱼后没有回南水河,
而是找了家小旅馆住了下来。钱坤随后去春来酒家吃晚饭时,就将一张电影票递给
了小英,说是晚场的票。小英接过票看了一下时间,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坐到了小镇的电影院里,肩挨着肩地看了一场电影。
小英跟钱坤说,她是跟老板请了假的,好在今天酒馆里人不算多。
钱坤说他也没有急着赶回去。
电影看到关键的时候两个人便自然地拉了手,双方都感到了彼此的心跳。
电影散场之后,钱坤带小英找家烧烤店吃了夜宵,然后送小英回她住的地方,
那是街西的一间临街的木楼,是她跟另外两个妹子合租的地方。从那天晚上开始,
钱坤知道了小英的一些情况,就是说小英的家里并不富裕,要不是有一个卧病在床
的老爹,她就不会辍学而来这镇上打工的,两个人在夜色下站了很久,小英才回她
住的木楼。
钱坤望着小英上楼的身影,在心里想,难道这就是我的初恋吗?
瓦儿是在一个有细雨的天气里去镇政府找她的远亲王税务的。
正是人们歇晌的时候,细密的雨丝柔柔地打在她撑着的一把油纸伞上。
街上没有几个行人,两旁的店铺的门板也半掩半开着,了无生息。
瓦儿进了镇公所,跟看门的老头打了招呼,说是来找她表哥王税务的,那老头
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用手指了指说二楼左拐第三个门。
瓦儿上楼后找到王税务那间屋,敲了敲门。
好半天,门才被打开,王税务睡眼矇眬地立在门边上说你找谁呀?
瓦儿说找你呗。
这回王税务看清了是瓦儿,忙揉了揉眼睛说,是瓦儿啊,你咋来了,说着话就
将瓦儿让进了屋里。‘瓦儿坐下后就竹筒倒豆子的将冯麻子赖租金的事说了。
王税务说他妈的又是这个冯麻子,刚好昨天有人来告他的黄烟铺偷税漏税,今
天又欺负到我妹子头上来了,真是太不像话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王税务一边让瓦儿放心,说他一定会帮她尽快将事情办好的,一边给瓦儿倒了
杯凉茶水,送水的时候故意拿手碰了一下瓦儿的手说,有一月没见了吧,我妹子真
是越长越水嫩了。
瓦儿没有喝水,而是从褂子里拿出两张十元的钱来说,没啥带的,留两张钱你
自己买条香烟吧。
王税务的脸就拉了下来,一边往回推钱一边说,都是自家亲戚还用得上这个?
快收回去,别惹我生气了。王税务一边将瓦儿拿钱的手摁住,一边用另一只手揽了
瓦儿的身子。瓦儿也没太挣扎,就顺了他。王税务便将瓦儿抱了,一直到里屋的睡
床上。王税务在将瓦儿的衣褂除去之后,才回外屋将房门拴死,然后返回来脱了衣
服将瓦儿压在床上。
瓦儿的感觉还是不错的,王税务很温和地要了她,窗子外面是细雨敲打沙土地
的声音,使瓦儿刚刚乱了的心境,慢慢地好起来。
王税务伏在瓦儿的身上,吸燃了一根烟,小了声地说,瓦儿,我敢说你是咱镇
上最好的女人。
瓦儿透过烟雾看着王税务一张汗津津的脸说,你正好说错了一个字。
王税务说哪一个字?
瓦儿说那个好字应该是个坏字才对。
王税务说,妹子你咋能这么说呢?
瓦儿说,你看我们俩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王税务欠了欠身子,将一口烟喷在瓦儿的乳房上,然后笑了。
窗外的细雨依旧在下着,抽完一根烟后的王税务重新抖擞精神,又要了瓦儿一
回。这一回却比先前勇猛,使瓦儿的周身都跟着抖动起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达到
了高潮。
瓦儿细嫩的手指,将王税务的后背掐了个紫窝窝出来,然后娇喘着将身体放平
在了睡床上,瓦儿觉得这时候眼前的王税务,就是她的小叔子钱坤。
瓦儿想着想着就极其舒畅地闭上了眼睛。
瓦儿从镇政府出来,细雨还没有停,细雨丝丝地落着,已经将小镇的石板路打
湿了。
镇政府看门房的老头仍旧靠在屋内的一把木椅上,专心致志地听右手托举着的
一个小广播,神态极为安详。
瓦儿想跟老头打声招呼,但见老头听得认真,就没忍心打搅他,放轻了脚步走
出了镇政府的大门。
瓦儿一边走一边想,自己真就变坏了,原本她的身子是极其干净的,除丈夫钱
福碰过之后,就再没有别人染指过了,可现在却给了她的远亲王税务。瓦儿想到从
前的那些极其美好的时光,自己跟小叔子钱坤间那种微妙的感觉,她激动之余想,
那些柔软的属于自己的时光真的就不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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