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我连续转了几个弯后,确信已经甩掉了追赶的人,而且身后没有人跟着了,
我才来到了长风街口,拐进了“圣路易”酒吧里。二赖一看见我就急忙跑了过来,
压低了声音说:“纪哥,这是咋球弄的么?刚才廖哥打电话来,说已经全城通缉你
了,让有你的消息立即打电话给他。”
我说:“先别说那么多,一下子说不清楚的。我现在急用车,把你车钥匙给我。”
二赖连连答应,就在身上摸索钥匙,却总也摸不出来。想了一下,又往柜台前
跑去。这时,我看见有两个巡警往这边走来,就出了酒吧,把衣领子竖了起来,踱
到了二赖的车旁边,借着玻璃上的反射注意着巡警的动静。
一会儿,二赖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出来,正左顾右盼地在找我,那俩巡警走过
去,和他不知说了些什么,二赖一个劲地点头。等那俩巡警走了后,他一溜小跑地
过来,说:“俞姐来电话了,我告诉你刚才来过。俞洁说你被人陷害了,让我想办
法帮你。可我能帮你个甚呢?纪哥你说,让我雇几个人把那熊二马虎做掉……”
我严厉地对二赖说:“你记住,不要乱来,好好开你的店,就是在帮我了。你
放心,我不会就这么轻易让人陷害了,一定会还我自己个清白的。我也一定不会放
过李良这个杀人犯的。”
二赖看了一下周围,低声说:“纪哥,我给你个情况,我的一个小哥们儿告诉
我,那个被抢的珠宝店也有二马虎的股哩。他们那次是去抢劫了一个外地珠宝店,
回来后分赃不均,那个珠宝店老板想独吞,就被二马虎他们做掉了。”
这我倒没想到。
我的第一步计划是先弄清那天在李良房间里的女人是谁,只有她才能证明我没
有对李良进行施暴,没有用他的奖杯砸他的头。我想起李良家楼下的那家“花花世
界”咖啡馆里的那个小胡子年轻人,他每天都守在李良的楼下,也就是李良家的门
口了,无疑就是对李良家进行保护的。那么,他应该知道那天在李良家的女人是谁
了。
我开着二赖的车来到了那家“花花世界”咖啡馆不远的马路边上,用车上的一
架望远镜观察着里面,很快,我就发现了那个小胡子在忙碌着。就在我进行观察的
时候,发现一辆警车也停在了咖啡馆门前,从车里下来了俞洁和两个年轻警员,俞
洁走进了咖啡馆,照例先是被那小胡子拦住了。我看见俞洁亮出了警官证,然后就
随着小胡子上了楼。我又用望远镜观察着楼上的窗户,看到俞洁在屋子里走动着,
在和李良说着什么。李良的动作很大,似乎还在大声喊叫着什么的样子……一会儿
后,俞洁下楼出来,上车走了。而那两个警员却留了下来。我于是就明白了,因为
我的逃跑,他们这是在给李良提供保护,但同时也限制了李良的活动。难怪刚才李
良会气急败坏呢!我心里也明白,申方这样做也是为我提供了保护,他是怕李良安
排人对我下黑手!
我在车里耐心地等着,不时地用望远镜观察着。刚才我让二赖明天去报个案,
就说昨天晚上车被偷了。不然,他们追查到是他把车借给了我,会给他惹麻烦的。
我不愿意这样子害朋友。二赖给我的那一大包东西有吃有喝,他又以最快的速度办
了一个“神州行”手机号。他说:“纪哥,你的电话肯定被监听了,就用新号吧。”
这家伙精着哩。
我估计着俞洁走远了,就拨通了她的手机。果然,她先问是谁?我刚一开口,
她就压低声音让我别说话,光听就行了。她告诉我,廖大星已经带人到我家里进行
了搜查,没有发现什么。不过,她看见我妻子的那张照片了,就是怀孕后照的那张。
她低声说:“我理解你,也更……”我明白她后半句话的意思。
顿了顿,俞洁又告诉我,刑警队里现在分成了两种意见,一种以申方申大队,
包括她、老范头等,认为我绝不会滥施暴力的,坚决不同意对我进行通缉;而另一
伙人却认为什么事情都说不准,特别是我在禁闭审查期间又砸碎了预审室的玻璃逃
走了,身上确实有很强烈的暴力倾向。只有把我抓回来,一切才能说清楚。不然刑
警队算个什么单位!而廖大星则也是赞同通缉我。
我低声说:“他和别人想法不同,他对我下手是为了争夺你!”
俞洁嗔了我一句:“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呀!”然后她说晚上她想法弄到那两个
目击证人的联系方法,给我发过来。
我说:“是三个人呀。”
她说:“那个都去过家里了,还用我发呀!”话里仍充满醋意。俞洁这样一提
醒,我就又拨打丛雪梅的手机,仍然是关机。趁着在等待,我给李良打了个电话。
李良听出是我的声音后显得很惊诧,说:“你这会儿还敢给我打电话?”
我说:“其实害怕的是你。”
他说:“我说,我们应该在一起谈一谈的……”
我说:“谈什么?让我放过你?我再告诉你一遍,我是决不会放过你这个杀人
凶手的!”随即我就关了机。
我一直等到了凌晨一点半左右,那小胡子才和另一个也很粗壮的小伙子说了些
什么,然后才出了咖啡馆,沿着滨河路晃晃悠悠地一直往前走着。我离他约有二十
来米的样子跟着他。天气很冷,街道上已没有什么行人了,就是偶尔出现两个情侣,
也是互相搂抱着急急地走过去。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我看到小胡子快走到汾河边
上了,再往前走就要上南环桥了。便放开步子追了上去,等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时,我已到了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顺手把他随意挂在肩上的围巾在他脖子
上绕了两圈,然后把他拖向河中间,我看到那儿有一个白天捞鱼的人凿开的一个冰
窟窿。到了冰窟窿跟前,我把他的头按向冰窟窿,直到他感觉到了凛冽的冰冷,这
才揪起来问道:“你认识我吧?”
他喘着粗气说:“认、认得,你是那个警察。”
我说:“你告诉我,那天我上李良家时,他屋里有个女人。你知道那个女人是
谁?是干什么的?”
他说:“他屋里的女人,是、是……吭吭,那只能是董事长的老婆了!”我又
把他的头按向冰窟窿。
他赶紧说:“我想一下,想一下……这个,每天找董事长的女人很多,连董事
长老婆都不管的,我们就更不管这号子事啦……”
我说:“我只问那天比我早几分钟去的女人。别的我不管。”
他说:“你再让我想想,想想。”他突然往起一挺身子,用头使劲一顶我,想
借冰上的滑劲把我顶倒后跑掉。我早防备他这一手了,顺手一闪身一扭他胳膊,借
冲劲就把他压在冰面上了。我用脚踩住他的头,一直往冰窟窿里压,直到他半个脸
都浸入冰冷的水里了,他便又杀猪般地叫了起来:“哎呀,噗噗,我想、想起来啦,
噗,那天比你早一点去找董事长的好像是有两个女的,一个是原来、原来在他们店
子里做过服务员的,后来考上学校就走啦。还有一个好像是那个广告公司的,给我
们做门前那个牌子的。”
我问:“她们的姓名和地址你知道吗?”他说:“不知道。”
我脚下又使了一点劲,说:“来找李良李董事长的人,你们能不问姓名就直接
让去找,李良会高兴吗?他要你们干什么?你不是把我都拦住了吗?”
他赶紧又说:“哦哦,好像是问过了的。不过我们都认识的。那个做过服务员
的叫什么乔露,具体住哪儿就不知道了,绝对不骗你,要说假话立马让我掉进这冰
窟窿里去。噢,广告公司的那个女人年龄大些,好像叫、叫什么安平,听着怪怪的
……”
我问:“什么广告公司?”
他说:“飞翔广告公司,就在亲贤街东口……”
我抬起脚,大步走向岸边,剩下他一个人趴在冰上直喘气。当我跨上岸边时,
他却在那里大声嚎叫起来,原来他的衣服已经和冰冻得粘在了一起,一下子爬不起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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