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上，我给杰西卡打了电话。家里没人。杰西卡不在家。
晚些时候，我再打了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杰西卡慵懒的声音低低地传过来。
“你去哪儿了？”我问，心里有点不高兴。
“没去哪儿，只是和朋友出去吃饭。”
“吃饭？一直吃到这么晚吗？”
“你别再纠缠不清了！”杰西卡突然发火，“难道我没有资格半夜才回来吗？
你凭什么约束我，你又不在家，难道我就直该像个囚犯一样，整天呆在家里吗？”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杰西卡叹了口气说：“对不起。”
我没说什么。杰西卡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我有些惊呆了，心里非常难受，
我真希望立刻就出现在杰西卡面前，求她原谅，我甚至愿意让她痛打一顿，那样我
的内疚就会少一些。
“我——”我开了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蠢笨地问她，“你还好吗？”
我现在还是几乎天天打电话给杰西卡，但很多时候只是重复千万遍的话，杰西
卡明显表现出不耐烦，我也很厌烦自己，但我还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杰西卡没有回答，她知道我没话找话说，她也在努力地找话题。
她说，上个周末她本来要来看我，到曼哈顿三十四街去坐巴士，但是去早了，
她到附近梅西商场去逛，没想到忘了时间，出来时巴士已经开走了。下一班车要等
两个小时，她没等，也没告诉我后来去了哪里，是不是继续逛商店。
我说：“没关系，等下一次吧。”
我甚至不敢直接问她，这个星期她会不会来看我，因为我害怕失望。
杰西卡模糊地回应了我一声，然后说：“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我说：“晚安。”还没说完，听到那边电话已经放下了。
从电话间走回牢房时，我非常沮丧，漆黑的走道那头，一束手电筒的白光扫过
来，狱警的皮靴踩在地上发出空寂的声音。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把狱警干掉，然后越狱逃跑。
几乎每个囚犯都有过这个念头，但真正行动的人很少，越狱的人几乎百分之九
十九被击毙在高墙内。
我不是亡命之徒，我对生活还存着幻想，而杰西卡就是那个幻想的全部。
我像幽灵一样安静地穿过空荡荡的楼道，隐隐感到气氛有点异样，虽然所有囚
犯都关在牢房里，但你能从黑暗中的呼吸声“闻出”每个人的心情，愤怒的，悲伤
的，喜悦的，忧郁的，紧张的。不同情绪交织在一起，今晚特别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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