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吴稚和陈军,告诉了我载客工的许多情况。
按他们的观察计算,童年贵这些人一般从上午七点左右出来,晚上一般干到十
点半左右,一天有早中晚上下班四个高峰期,平峰期他们可能回家休息,可能聚一
起聊天,甚至小赌两把,十分自由自在,一天净收入在一百块以上,甚至三百。成
本大概是半箱柴油,最多十多块。因为警察扣车凶,很多^ 就买五六百一辆的拼装
车,你拉住车,他人逃走了,车也就不要了。所以,越抓车越差,越差越死人,越
死人越抓。不过,即使是拼装车,能不被扣就最好了,童年贵这班后起之秀就改动
了点火装置,搞了点火暗门,你以为拔了车钥匙,就定住了车,没想到,—个转身
他们就飞驰而去。后来整治小组道高一丈,直接拔了他们的火花塞。不过,童年贵
这些人,一般不给我们近距离遭遇的机会。仗着车技好,他敢在距离整治人员十几
米远的地方公开拉客。这就是吴稚和陈军非常讨厌他的原因。
童年贵的哥哥肥老倌,尽管违法业绩突出,但是,他圆通温和,有时看到吴稚
他们还问声好,递个烟。吴稚他们自然爱理不理,很凸现执法者的尊严,但暗自还
是满意他这份对法律的尊重。肥老倌也被打击处理过,所以,吴稚他们了解他的过
去。吴稚说你别看那个肥肥的家伙,在他们老家乡下,他可是代课老师,不过代了
十几年课,十几年总收入还不到三万块,他就出来打工了。只是,那么大的年纪,
又没有什么专长,不非法载客,还能混出什么名堂?
吴稚陈军看不起肥老倌,但是,对肥老倌被打残的事,说起来还是有些唏嘘同
情。这个事也简单,一年前肥老倌贪心送一个人到偏僻的地方,据说那是载客工都
不爱去的地方,老江湖肥老倌也知道,可是为了女儿学费,他见钱眼开,在晚上十
一点多居然载人家去了。结果,到了地方,车一停,等候在那里的几条黑影就扑了
过来。两百多块钱被抢了,肥老倌以为自己可以驾车脱逃,没想到人家不止要钱,
更要车,就这样被人七手八脚打坏了。肥老倌半年爬不起床。案子现在也没破,人
也自然抓不到。
那天一路回去,吴稚和陈军都在稀奇,说他妈的童年贵怎么是肥老倌的弟弟!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个门。这家人全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货,都他妈不是好东西。
火车火车——你娶了老婆没有?
陈军突然没头没脑地大喊一声,吴稚鼓着腮帮子用力地“呜——”
两个傻瓜纵声大笑。
我又想吴稚陈军他们很奇怪,退伍军人,几个协警,按他们这样算,他们的工
资才是载客工的三四分之一,为什么不动心,还照样一天到晚人五人六的斗志昂扬?
好像一点都不羡慕童年贵他们。他俩害羞地说,不是喜欢穿制服的感觉嘛,谁跟钱
有仇啊!可是有钱最终也不就是为了买个人前神气?穿制服挺好,如果能转正成你
们正式警察,那就更好啦!
吴稚突然冒了一句:要我不穿制服当老百姓,我可能也习惯。陈军肯定不行,
他开车眼里从来没有红灯,你让他当老百姓,他根本不会开车了!
陈军说:放屁!你他妈讲梦话都在马路上骂人管人!最爱穿制服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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