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坐门诊和进住院部，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不同在于，在门诊你
可以很快地摆脱一个病人，当你喊出“下一位”的时候，就可以忘了上一位；而在
住院部，你必须每天面对同样的病人，好像永远也无法结束。有时候我想，我急着
把她们治好，似乎是想更快地与她们告别，想再也不要见到她们，尽管病人总是源
源不断的，并且有些病人，你似乎注定了要和她纠缠到底。

    眼前躺在病床上的这一位，她面色蜡黄，被子一直盖到嘴唇下方，眼皮微微颤
抖着。她的家人正聚在治疗室听取主治医生的讲解和规劝。

    院长办公室的人刚刚通知我，如果病人的家属坚持要提起医疗诉讼的话，我很
快将受到调查，业务能力和职业操守上的调查。我还被告知，眼下我必须先休假一
段时间。据说，师姐也受到了一定的牵连。

    这一次，我出错了，在我的妇科医生生涯刚开始的时候。师姐也出错了，在她
很可能是的鼎盛时期。

    尽管我们是按照在学校里学的专业和在医院里积累的经验行事，但是我们对那
位业余瑜伽老师的诊断，现在看来是错了。滴虫、霉菌，甚至少量的出血没有太大
的影响，如果切片涂片都没有呈现阳性的话，尤其不会影响性生活和生育。然而在
一个月后，病人大出血，CT扫描结果不排除恶性肿瘤的可能。这也许是意外，也许
是酝酿已久的了，病变潜伏在那儿，等着袭击它的敌人。

    这一次，准确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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