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凯洛斯说过的话如同魔咒般挥不去,但更叫心心沮丧的是不管她用什么方法,她就
是无法将左手手指上的戒指拔下来,屡次过度用力拔取,反而让她的手指红肿起来。
当凯洛斯说戒指有魔力时,她只当他是在骗她,怛现在……她相信它真的有魔力。
天啊! 她该怎么办?也许她曾对凯洛斯所展现出来的霸道和占有欲感到迷惑、心动,
但是同样的也叫她胆战心惊。
他一口咬定她是他心爱的女人,但她却不能确定自己是否会爱上他……
烦啊!页的好烦哪!
但她又不敢向母亲及好朋友们诉说,免得把他们吓坏了。
不过,令她很开心的是他明天就要回希腊去了,而他也没说什么时候曰来,所以,
她相信他们之间的变量很大,说不定他只是一时兴起逗她开心而已,也说不定他曰到希
腊会遇见比她更美的女子,然后他就会忘了她……喜新厌旧是男人的劣根性,凯洛斯应
该不会例外吧!
经过这一番自我安慰后,她紧绷的情绪才到纾解。
但是,谁又会料到在凯洛斯走后的第三天,竟发生了一件令心心的命运大转变的事
情……
那天,她正和邢巧巧逛街回家,没想到却被大厅里的一幕吓坏了。
她的母亲正掩面哭泣,父亲则满脸焦虑不安地在来回踱步。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错了!她的父亲从牙缝中迸出这么一句没有半丝悔意的话来。
听到父亲这种老套的说法,心心的眼中不禁燃起愤怒的火花。
又来了!该死的,每次都这样。
当他做错事惹她的母亲伤心时,总是以一句一我错了来回避责任。
这次你又做了什么?其实她心里已大概猜出八、九分了,是不是你在外面又有女人
了?
比这个更糟!邢太太边哭边说:一你爸爸的女人把公司的钱全卷跑了,现在发不出
职员的薪水,还欠了一大笔债务,妳爸爸破产了!
如果不是见到母亲伤心欲绝的痛苦表情,心心差点就要拍手叫好,不是她不孝,而
是夏到了该给她父亲一个教训的时候了。
那该怎么办?心心皱着尾头问.
如果薪水发不出来,如果债权人找上门……妳爸爸只有坐牢去了!邢太太绝望地吐
出最后一句话后,便晕了过去。
心心第一次尝到心灰意冷的感觉,她母亲病倒了,她父亲到处筹钱,然而,不只平
日与他称兄道弟的朋友不肯借钱相助,就连亲兄弟也各人自扫门前雪,没人朝她父亲伸
出援手。
最令心心讶异的是,一向作风强悍的父亲,竟然变成了懦夫,丢下她们母女跑路了,
只留下一大堆债务。
除了被债权人逼得透不过气外,母亲也因痛心父亲的作为而病情加重,这一切让心
心感到心力交瘁。
正当她快要绝望之际,白华伦像救星般出现了。
心心,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妳的忙。
你? 不是她看不起白华伦,而是她知道白氏庞大的产业仍握在白华伦的父亲的手上。
我爸爸说过,如果我娶了妻子成家后,他就会给我一笔钱,我相信如果我们再向我
父亲开曰,请他再支持一些丁妳爸爸所留下来的债务应该就可以还清了,所以--
所以什么?她已听出一些端倪。
我希望妳能嫁给我,我发誓我绝不是故意乘人之危,我是夏心爱妳的,妳愿意考虑
吗?他小心翼翼的注视她,他以为会遭到拒绝,没想到—
不用考虑,我愿意……嫁给你二除了因母亲住院要花大笔医疗费外,白华伦的诚意
的确打动了她,至少他是第一个夏心想帮她的人。
她相信他是真心爱她的,虽然现在她并不爱他,但是她相信时间会让自己慢慢改变,
感情是需要时间培养的,她会努力地当个好妻子,也会学着爱他的。
得到她的应允后,白氏夫妇也没多加反对,只不过像怕她会反悔般,匆匆订了婚期,
然后在她还清债务的同时,也让白华伦和她举行婚礼。
由于母亲仍卧病在床,父亲又不知去向,心心要求只要举行简单的婚礼即可,而白
氏夫妇也没反对。
当她的右手套上白华伦的结婚戒指时,凯洛斯为她戴在左手上的戒子仍没有取下来,
之前,她曾想要联络他….但却因骄傲的自尊心作祟,又加上他回希腊后,连一通电话
也没给她,令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心爱她……
罢了! 现在她已经嫁给白华伦了,她还想着凯洛斯做什么?既然她已决定当个好妻
子,她就必须对丈夫忠贞不二……
白华伦娶了美娇娘兴奋过度,喝了好多酒,虽然心心尝试着劝他少喝一点,但想到
了即将要面对的初夜,她竟私心的希望他醉倒,让她可以先做好心理准备后才履行夫妻
义务。
白华伦喝得醉醺醺的回到新房,他彷佛洞悉了她的紧张,所以借口洗澡去。
随着时间一秒一分的过去,心心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于是,她决定去面对。
她忐忑不安地等着白华伦自浴室出来,但是说也奇怪,他进去一个多小时了,却仍
不见踪影,他该不会是个有洁癖的男人,所以洗澡洗得特别久吧?或者他是体贴的想多
给她一点时间准备呢?
但两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没出来。心心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鼓足勇气去敲
浴室的门。
华伦,你洗好澡了吗?
除了水声,她并未得到任何响应。
事情真的不对劲! 心心转动手把,发现并没有上锁,于是她再度敲敲门告诉他,她
要打开门进去了,在仍是没有回应的情况下,她推门而入,但却见到令她永远也忘不掉
的景象--
由华伦斜倒在装满热水的浴缸中,胸口没有起伏,难不成他……死?
即使医生证实白华伦是因心脏麻痹而死的,怛白氏夫妇在痛失爱子下,竟把儿子的
死全怪罪在心心的身上。
他们认为是她克死了白华伦,于是狠心的把她赶出白家。
对于白氏夫妇的作法,心心不怨也不恨,虽然她没能和白华伦做成更正的夫妻,但
他的死还是让她很伤心,不过,她觉得自己失去的是一个好朋友,而不是丈夫。
可令她更无法承受的是,她的母亲竟在白华伦去世后的第三天二度中风,一个礼拜
后也撒手人寰……
冬风吹起,公园里的树木随着冷风摇晃颤动。
心心瑟缩一下身子,关上窗户,随手放下窗帘,虽然离自华伦过世已经五年了,但
对她而言,往事历历如昨。
她右手的结婚戒指在离开白家时候就归还给白氏夫妇了,五年来,唯一伴着她的竟
是凯洛斯当年替她戴上的戒指!
说也奇怪,她居然不曾再动过取下它的念头,因为她知道反正自己也拿不下来。
五年了!人事全非,她也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转变成一个成熟的女性。
凯洛斯当然也不会没有改变,她曾从邢巧巧口中得知在她结婚后不久,他也结婚了。
这实在很讽刺,他当初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变心了;不过,她完全不怪
他,只是不明白他当初为何会如此捉弄她。
她替自己冲杯茶走入客厅,打开录音机,听到她的助理兴奋的声音传来。
心心, 我知道妳已经在休息,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马上通知妳,让妳高兴一下。有
一位客户指定要妳替他设计房子,他出了很高的价钱聘请妳,看来,我们不必担心年关
难度了,这名客人住在利马加岛上,那是一个希腊附近的小岛,他还提供了来回机票…
.喔!
忘了告诉妳,他的名字叫凯洛斯,他还说他是妳的朋友。如果妳听到我的留言,请
快点CALL我,希望今年我的年终奖金有望了!拜!
凯洛斯? 她没听错吧? 为了证实自己没听错,她倒带再重新听一次--……他的名字
叫凯洛斯,他还说他是妳的朋友……
五年未曾联络,他突然聘请她为他工作,这究竟是为什么?
心心用力的交握着双手,竟没发现戒指上的钻石已嵌入她的手心,等她察觉到疼痛
时,她的手心已被划出一道伤口,还留着血……这情景令她胆战心惊,彷佛在暗示她什
么……
经过几度反复思考,心心还是决定拒绝为凯洛斯工作。
当她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她的助理潘小君时,潘小君眼中$ 的符号顿时彷佛长出一双
翅膀般飞了。
为什么? 潘小君露出非常不解的神情。
我觉得希腊太远了……她又习惯性的摸着手指上的戒指,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
始,每当她情绪紧张时,她就会不由自主的出现这样的动作。
妳说谎!潘小君一眼便识破她的谎言,我才不相信这是主要的原因呢! 上次到荷兰
去妳都不曾嫌远,希腊……一点都不远,我看是另有原因吧?
小君……她露出求饶的表情。
妳还不老实招来?八成跟那个叫凯洛斯的男人有关对不对?潘小君虽然才刚满二十
岁,但是她的思想却远超过她的实际年龄。
小君……心心恨不得自己能挖个洞躲起来,她太了解小君的好奇心了,以她向来打
破砂锅问到底的个性,如果没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她休想逃得掉。
他就是那个让妳多年来不肯接受其它男人追求的原因,对不对?潘小君针见血的说。
不是!这一点她很肯定,他已经结婚了,人家是有太太的,拜托妳别乱想好不好?
由于邢巧巧已移民美国,对于凯洛斯的事她了解甚少,不过,有时不自觉的抚着她手指
上的戒指时,‘她会不由自主的想知道他的婚姻幸不幸福。
原来是有妇之夫,那就更有戏唱了! 妳暗恋他多久了?他帅不帅?重点是他有没有
钱……嗯!
看他如此大手笔的聘请妳,可见他是个多金的男人,而妳不想为他工作,是不是怕
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不得不举双手投降,对这小妮子锲而不舍的追问功夫,她真是甘拜下风。
我建议妳去电视公司当编剧,要不然去写小说也可以,委屈妳在此当我的助理,实
在是太大材小用了。心心故意取笑的说。
嘿,别这样嘛! 透露一点点给我知道,一点点就好了这小妮子耍赖的功夫也是一把
罩的。
心心一副免谈的表情,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现在快回岗位做好妳的份内事,要不然
别说年终奖金,连这个月薪水都会成问题。
别怪我没提醒妳,潘小君一反刚才嬉笑的模样,以正经八百的日气说:咱们那个势
利的房东太太说下个月要涨房租,还有广告公司过两天要来收广告费,装修公司也要来
收材料费....
心心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桌上那一迭待缴的账单,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可能许多人都羡慕她美丽出众的容貌,但谁又想得到,美丽其实是一种错误,且成
为她谋生最大的障碍。
她很认真的工作,但是得到的是女性同事的排斥,还有男性同事的骚扰,甚至有时
连公司的老板也对她心怀不轨,这逼得她只好选择创业。
但是,这样的选择并没有替她减少困扰,相反地,许多客人因垂涎她的美貌,经常
在她工作之余提出额外、过份的要求,一旦遭到她坚决的拒绝,泰半都会老羞成怒,不
是故意拖欠付款,就是百般刁难。
这情况逼得她在无计可施下,只好把接CASE的工作交给潘小君,但是,房地产的不
景气,加上她又没有强硬的人事背景,她不禁苦思自己还能不能维持当初创业时的毅力。
不过,令她十分感动的是潘小君的义气,她并没有因为一些挫折而离她远去........
上帝在关了一扇门后,还会打开另一扇窗--这是她一直坚持的信念,但是屡遭挫折
后,她的信心也开始动摇了。
她不知道凯洛斯的出现是不是上帝给她开的另一扇窗,如果是- 她是不是该重新考
虑呢?
为了五斗米,不得不弯腰。
心心在百般无奈下接受了凯洛斯的聘请,她的妥协让潘小君像中了大奖似的乐不可
支。
妳也太夸张了吧! 高兴成这个样子。心心啼笑皆非的说。
我当然高兴啰! 拜托!可以去希腊耶!
那是一个多么浪漫的国家,最重要的是又包膳宿,又有免费机票,还可以工作又兼
旅行,能遇到这么好康的事,连作梦也会偷笑。潘小君兴奋不已。
凯洛斯不住在希腊,他是住在希腊附近的一个私人岛屿上,说不定那儿荒芜一片,
岛上全是野蛮部落,所以妳可别高兴的太早。她忍不住泼潘小君的冷水。
不管怎么糟也不会糟过上次的荷兰之旅吧?想到上次赴荷兰时惨痛的遭遇,潘小君
就一肚子火。如果那个烂人敢再到台湾来,被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会请个杀手阉了他!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那次的事件也让心心仍觉心有余悸。
那是她创业后第一次接到的
CASE,原本以为幸运之神终于眷顾她了,却没料到那个荷兰人竟是在荷兰开妓院的,
他利用聘请她到荷兰帮他做室内设计的机会,竟心怀不轨地想侵犯她,幸亏她够机警才
逃过一劫。不过更惨的是,她和潘小君在逃出魔掌后,竟在街上遇到扒手,把她们的钱
全扒光了不打紧,就连护照
也被扒走了,害得她们差点就流浪在异国街头。
幸亏遇到一对在当地开餐厅的老华侨,在他们协助下,她才得以联络上美国的邢巧
巧,而邢巧巧马上透过她丈夫找了当地的朋友帮忙,让她们平安的返国。
这一趟荷兰行,不仅让心心吃尽了苦头,也让她对荷兰的好印象全消失殆尽。
荷兰虽有风车美景,是郁金香的故乡,但却也是黑道猖獗的国家,在那儿甚至有不
少人吸毒,而且政府不但不严禁毒品,还提供毒品给当地民众,这倒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我相信我们不会老是这么衰的,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趟希腊之行,不但可以让我
们的口袋麦克麦克,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妳指的收获是——艳遇吧?她知道这小妮子稍廷很久了。
没错!潘小君给了她一个赞赏的手势,我就觉得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妳长得这么漂
亮,男人缘又好,怎么我就长相平凡,男人缘也差?如果我们可以重新和一和,把妳的
美貌和男人缘分二分之一给我,我何须天天高唱望春风呢?
其实,那些只在意外表,不懂欣赏内涵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妳托付终生。
所以,妳就想一直抱持独身主义?
由于当年她和白华伦尚未办妥结婚注册,他就暴毙身亡,所以她身份证的配偶栏上
仍是空白的,而知道她曾经结过婚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潘小君就是其中一个。
其实,她并不是故意要对潘小君隐瞒这件事,只是她和白华伦的婚姻是她不愿再提
起的惨痛回忆,她希望时间能将它、水远埋藏起来。
如果我等不到一个夏心爱我的男人,说不定我会去当修女. 她开玩笑的说。
到时就不是修女也疯狂,而是神父也疯狂了!我建议妳去当修女前先毁容再说二她
在胸前假意的画了个十字架。
到时记得告诉我什么牌子的盐酸比较好用。心心附和着说。
我会记得的。潘小君拿起记事本佯装做下记录,然后两人都为这段荒谬的谈话噗喻
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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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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