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爱就能相聚
“你们他妈的是什么意思？！整整一星期了，却一点线索都没有！”艾瑟把
一张报纸使劲拍在了日报社的接待人员柜台上。
“这个……老实说吧，通过报纸的寻人启事成功找到亲人的成功率真的很低。”
接待员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可以通过更多的渠道，比如去警察局报案……”
“谁要和臭警察打交道啊！”艾瑟怒不可遏地嚷道，指着报纸夹缝中的一张
一寸见方的照片和启事，“你们把这个登这么小，谁看得见啊！”
“对不起，小朋友，这是报社的规矩，寻人启事都是这个尺寸的啊。”
“不行！给我加大，我要一个整版，登一个月，你说要多少钱吧！”艾瑟把
裤兜里的现金和所有银行卡都掏出来放在柜台上。
“对不起……”接待员已经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难缠的小鬼了，来来往往的
报社工作人员都把目光投向了大厅入口的接待处。
“对不起，这不是价钱的问题，我们从来没有用一个整版登寻人启事！”接
待员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这时有保安慢慢走了过来。
“你们能用八个整版登广告，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整版？！”艾瑟不理会逼
近的保安，继续他的无理叫嚷，“我要见你们社长！”
“对不起，小朋友，你还是走吧，不然我要报警了！”接待员示意保安把艾
瑟请出大楼。
“我要买下你们报社！——叫你们社长来开个价吧！”艾瑟一把推开保安，
发出惊人之语。
空气在瞬间凝固了几秒，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架着眼镜的强壮男人走上了楼
梯，皱了皱眉，“这里怎么回事？”
“啊，科恩先生！”接待员见到救星般欢叫了一声，“您来太好了，这个孩
子说，他说……要买下报社！”
“唔？！”叫做科恩的男人吸了一口气，仔细看了艾瑟几眼。
“这个小鬼一周前跑来登报寻找自己，现在又说我们把照片登太小了……”
接待员不无委屈地诉苦。
“——我没有寻找自己！”艾瑟一把揪住了接待员的领带，大声道，“我说
过很多次了，他是我的双胞胎兄弟，我只是没有他的照片而已！”
“噢！”科恩精明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异，他忙伸手解救了接待员，向艾瑟
微笑道，“我是这家报社的副社长，有什么问题请到我的办公室洽谈吧！”
“你能为我登整版的寻人启事吗？！”艾瑟瞪着他。
“没问题！我们只需要改变一下形式……”科恩把柜台上的现金和银行卡拿
起来交给艾瑟，笑道，“请跟我到办公室详谈吧，路德少爷！”
“咦？！”艾瑟怔了怔，科恩已经微笑着当先走去，他只得快步跟上。
在宽敞明亮堆放着各种书刊杂志的社长办公室坐下后，科恩倒了一杯咖啡给
艾瑟。
“你认识我老爹吗？”艾瑟开门见山。
“不算认识，采访过路德先生而已。”科恩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笑道，
“不过据我所知，路德先生一直只有一个孩子啊，可以告诉我，你所说的双胞胎
兄弟是怎么回事吗？”
“唔？！”面对那双兴趣盎然的精明眼光，艾瑟隐约感到了一丝不祥，他冷
笑道，“你别想从我这里挖什么独家新闻，我只想登一份大的寻人启事，你只需
要告诉我多少钱就行了！”
“哦，哈哈，你别误会，路德少爷！”科恩挥挥手笑道，“你知道，报社从
没有用整版登寻人启事的先例，不过我们只需要稍微换一下形式，也能起到同样
的寻人效果……甚至比单纯的寻人启事作用更大！”
“哦？”艾瑟想了想，“只要别扯上我老爹，什么形式都行。”
“是这样的，我们可以登一份记实报道，把你和双胞胎兄弟之间的故事，失
散经历详细报道出来，呼吁社会帮助寻找，还可以设一个线索热线，跟踪报道…
…这样比你单纯登寻人启事的社会效果要好得多，你看怎样？”
“唔？！可是记实报道必须登上名字吧……”艾瑟有点迟疑。
“这个不必担心，我们可以用化名。”科恩满脸真诚地微笑道，“我可以亲
自撰写这篇报道，绝对不会泄露你的秘密……你现在可以接受我的采访了吗，路
德少爷？”
“叫我艾瑟吧。”艾瑟不喜欢他的称呼，想了一下，道，“好吧，你要向我
保证，文章里面绝对不能出现我老爹的名字！”
“我保证！”科恩举手发誓，然后拿出了一叠稿纸和一个采访录音机，笑道，
“我们开始吧，艾瑟。”
从报社出来已经是黄昏了，艾瑟又来到了与阿贝失散的格林街口。
他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深秋的风带着冬天的寒意拂在脸上，他紧了紧自己
的外套，呆呆望着一成不变的繁忙人流和车流。
科恩向他保证文章会在两天内作为主打报道登上社会版的头条，可是他压根
对那个一脸奸猾的文字商不抱希望，他只是想不出任何别的有效办法。
他一直竭力避免自己去想的念头又一次涌上了脑海——阿贝也许再也不会回
来了！
从小到大，他艾瑟似乎就没有做对过一件事，可是他所有的坏事加起来也从
未让他象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
“哥哥，这个人是你吗？”一个稚气的清脆声音惊醒了他的追悔。他面前的
石板地上出现了一双小小的惹眼的红色雨靴。
“唔？！”他忙抬起了头，一个十一二岁的棕发小姑娘挎着书包，手里举着
一张画稿，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咦——这是！”艾瑟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你吧——这画上的人！”小姑娘兴奋地眨着透亮的大眼睛，长着小雀斑
的红红脸上满是期待。
“不……”艾瑟的声音噎了一下，他从小姑娘手中接过了画稿，细细端详着，
他当然知道这画稿的来源，那有力的笔触，轻灵的线条和每一笔都透出的深情—
—只有乔恩才画得出这般生动的阿贝！
“不是……我不是他。”艾瑟努力忍住了涌上眼眶的泪水，“我也在找他！”
“哦？”小姑娘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前后摇晃着她鲜艳的红鞋子，笑道，
“不用担心，你一定能找到他的！”
“咦？！你，你为什么这样说？”艾瑟转头紧紧盯住了小姑娘。
“嗯，就象我找到你一样啊……”小姑娘眯起眼睛笑道，“五天前我捡到第
一张画，就好喜欢画里的哥哥哦……嗯嗯，这样说吧，我爱上他啦！”
“哦……”艾瑟苦笑。
“然后这几天放学后，我都跑来这条街找画里的哥哥……然后就找到你了！”
小姑娘捧着红红的小脸，瞧着一脸呆怔的艾瑟，笑道，“我用一张画都能找到你，
更何况你和画里的哥哥长得那么象，没理由会找不到的！”
“哦！”艾瑟怔了怔，小姑娘无厘头的推理逻辑让他突然升起了希望，他拉
住了小姑娘的手，“——你真的这样认为？你觉得我能找到阿贝？！”
“能！”小姑娘使劲点点头，撅起嘴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笑道，“妈妈
说过，‘有爱就能相聚，思念必然重逢’！”
她滑下了长椅，指指艾瑟手中的画稿，“这张送给你，你可以象我一样对着
他许愿，说心事，然后他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噢！谢谢！”艾瑟感激莫名。
“不用谢！——我家里还有好几张呢！”小姑娘向他挥挥手，笑道，“再见！”
“再见……”艾瑟也挥挥手。
“如果我先找到画里的哥哥，我会领他到这张椅子来等你的！”小姑娘笑容
灿烂地跑开了。
艾瑟凝着她蹦蹦跳跳地用红雨鞋踏着街道上的积水，在水泥路面留下了一行
小小脚印。
他把目光投回手中的画稿，泛黄的画纸上，一个少年正迎着光微笑唱着歌…
…在画稿下方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和联系电话。
乔恩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竭尽全力地奔波着吧！
——阿贝，你在哪里？！
“好了，乔恩，你可以下来了。”艾维兰对讲台边小桌上摆姿势的乔恩说道。
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收拾画具下课。
乔恩穿上了外套，在窗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来，几个学生正围着艾维兰把画
稿给他看。
“你还不回家吗？小美人。”艾维兰的首席大弟子杰利拖了张椅子坐在他旁
边。
乔恩斜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在等艾维兰老师吗？”杰利突然凑近了脸，盯着他如凝脂般的皮肤，笑道，
“不管怎么看都很美呢！”
乔恩一把推开了他的脸，“走开，杰利。”
杰利却顺势一把拧住了他的手腕，低笑道，“有没有兴趣作我的私人模特啊？
乔恩。”
“放手！”乔恩负痛吸了一口气。
“艾维兰老师怎样爱抚你我也可以怎样爱抚你……”杰利凑近嘴巴继续笑道，
“我的技巧可不会比他差哦，我还可以出双倍的价钱——考虑一下吧，乔恩。”
在乔恩的巴掌落上他的脸之前，他猛地甩开了乔恩，站起身，眼光突然冷如
寒冰，“下贱娼妓！”
在乔恩的错愕中，杰利已经夹着自己的速写本悠悠然走出了教室，而艾维兰
关切的目光也正在这时落在乔恩身上。
“怎么了，乔恩？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回到艾维兰的宿舍后，艾维兰终于
对沉默不语的乔恩发问。
“没什么可说的。”乔恩没有表情地别开了头。
这几天他为了等阿贝的消息，一直住在艾维兰的宿舍，艾维兰对此当然求之
不得。
“是不是杰利说了什么？”艾维兰挠挠头，苦笑道，“那小子说话就象放屁
一样，不用理他……不过他倒和你一样是个有天分的学生呢！”
乔恩垂目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
这时，房间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起，乔恩跳起来，冲了过去。
“是的，我们在寻人……”乔恩双手捧着电话，仿佛捧着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真的，在哪里？！——好的，没问题，我马上来，嗯，好！”
乔恩放下了电话，望着艾维兰，“他说见过阿贝……他要酬金。”
“唔。”艾维兰微微苦笑道，“乔恩，没有用——这些人只是来诈骗的！这
几天打电话的人哪个不是为了骗钱或者为了蹭饭的？！”
“我，我没有办法，我只能相信他们！”乔恩拉住了他的衣袖，“我不要我
的工钱，我免费为你工作，随便什么都行……求你借钱给我！”
“我不是不借给你……”艾维兰扶住了他的肩头，苦笑道，“这几天我已经
付给那些莫名其妙的家伙上千块了！”
“我会慢慢还你！”乔恩叫道，“求你，艾维兰！”
“不是这个问题……”艾维兰叹道，“关键在于他们并不知道阿贝的下落啊！”
“我不管……我不能放过任何线索，我要去见他！”乔恩推开艾维兰，向门
口跑去。
“等一下！”艾维兰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苦笑道，“好吧，我们一起去！
我的皮夹子里还有最后两百元，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如果真的又被骗光了，你
要陪我一起捱饿哦！”
“唔？”乔恩抿紧了唇望着他无奈的笑脸，点了点头，“嗯！”
《有爱就能相聚》. 完
2006.06.30/03:46
POOL于成都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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