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的人间花园
十点半，诗歌会正式开始，在年轻人们的欢呼声中，打头阵的亚历拉着一身
白衣的阿贝登上了舞台。
“我的小海鸥——阿尔贝- 米恩！”亚历抱着阿贝的肩头，向台下的人们笑
道，“如果你们从未试过侧耳倾听，那么请张大你们的眼睛，阿贝的音乐将洗干
净这十一月天空上所有的阴沉！”
人群发出了快乐的尖叫，齐声叫起亚历的名字，看来亚历早已是圈子里的名
人。
亚历拉着阿贝在凳子上坐下，帮他调好了麦克风的高度，小声笑道，“要开
始啰，阿贝——这是你的舞台处女作哦！”
“咦！亚历，我不是只是为你伴奏的吗？”阿贝怔住。
“这个舞台虽然不大，但是很美，台下的人虽然不穿礼服，但是戴着鲜花，
这里正是你的地盘，阿贝，你先唱一首歌，我再朗诵。”亚历笑着拍了拍阿贝的
肩头，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了下来。
“可是亚历，我不知道唱什么？”阿贝早已听到了热闹喧哗的人声，他知道
今天到场的人数不是垃圾国的聚会所能相比的！
“任何一首歌，”亚历笑道，“唱你最喜欢的歌！”
阿贝沉吟了一下，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吧，这首歌是老爹最爱唱的——《
花园》！”
他纤长的手指扫过了琴弦，那每一个凉风习习的夜晚，老爹抱着他坐在乱石
堆的月光下，温暖的体温包裹着他的身体，低沉温柔的声音便会轻轻吟唱起那首
优美的歌谣——
“忧郁的紫罗兰，可爱的郁金香，你们都在我的花园里啊，从未忘记过开放
……”阿贝抬起脸望向了半空，甜甜微笑起来，自老爹死后他便没有再唱过这首
歌，而今天，他第一次透过麦克风从音箱中听到自己的声音，那带着些许陌生却
美丽清亮的歌声，仿佛一瞬间乘着风儿飞散开来，——也许云上的老爹也能听见
呢！
“绿云一样的茑萝，白玉一样的百合，都属于我的花园啊，象宝贝一样发光
……就在这里，我的花园，不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就在这里，我的花园，
遍布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亚历从下而上凝视着少年的笑脸，看着那玉兰花般的手指在琴弦间翩翩飞舞，
他几乎想象不出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物事比这光景更加美丽！
当吉他的最后一个余音消失在冷冷的空气里，呆怔的人们爆发出了热烈的掌
声和欢呼。
“你出道了，阿贝！”亚历笑着站起了身。
“什么？”甜甜的笑容还弥漫在阿贝的脸上，他扬起了幸福的小脸问道。
亚历在他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笑道，“你不应该只属于垃圾国和圣玫瑰，
你属于整个世界！”
亚历走到了舞台中央的话筒前，眼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因热烈兴奋而涨红的脸
庞，笑道，“好了，现在是我的时间，阿贝会为我伴奏，请欣赏我的大作吧！”
阿贝虽然对亚历的“出道”一说不太明白，但听到人群再次发出的尖叫声，
便微笑望着亚历拨动了琴弦。
“如果不吃饭，我就会被风吹走……”亚历慵懒的嗓音诵出了无厘头的一句，
台下哈哈笑了起来，台边的维特的眉头跳了跳。
“又来了吗？这家伙！”尼克尔在维特身后苦笑了一声。挽着维特手臂站在
舞台边的珍妮却兴致勃勃微笑瞧着那似有无限能量的纤瘦身影。
“如果风儿将我带离你的身旁，你就不能再拥抱我了……”亚历微微侧着脸，
幽黑的眸子扫过了台边的维特，他嘀咕般笑了笑，很快将目光转回了台下，他嘹
亮又柔和的嗓音不再吊儿郎当——
“神领我走上一条没有输赢的路，走完就算赢的路……神告诉了我领奖的地
方，却没有告诉我该走的方向……”
在阿贝如清泉般流泻的吉他乐音伴奏下，他带着些微冷漠悲伤的诗句如落上
波心的雨滴般在繁花的冬日草坪上一层层晕荡开来。
“神只是我一个人的神啊，却不轻易把只为我开的门儿开放……我一直耕种
着神的土地啊，却只消耗着我凡间的时光……”
“老大，你觉不觉得，我们的两个宝贝真的是光彩照人呢！”尼克尔失神地
喃喃道，“也许只有诗歌才能让亚历认真吧！”
“嗯！”维特也正出神地望着舞台上两个微笑着的少年，是的，亚历是被诗
神的手指点化过的孩子，不过，除了诗歌，还有一件让亚历认真的事，那就是—
—维特忍不住抚了抚自己的心口——“你的心里有一个十字架！”少年悲伤的眼
神和淡淡的话语再一次掠过了他的心海，亚历！
亚历朗诵了三首新诗，接下来是一位民谣歌手登台献艺，台下的观众已经完
全被亚历的诗歌开场点燃激情，在忧郁女歌手的歌声中，有人忘情地跳起舞来。
亚历和阿贝坐在舞台后的一张长条凳上休息，呆会儿他们还得登台朗诵，几
个兴奋的年轻人围着他们唧唧呱呱。
“我们去跳舞吧，维特，”珍妮笑道，“我下午要回家去，好久没回家的哥
哥会回家吃饭！”
“麦卡伦先生吗？”维特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不是，另一个，我的大哥，下次介绍你们认识吧！”珍妮笑道。
“呃？如果是麦卡伦先生那么严肃的家伙就免了吧！”维特微微苦笑。
“才不是！大卫哥哥可是个很会讲笑话的人，和麦卡伦哥哥完全不一样！”
珍妮苦笑，“有时我会奇怪他们怎么会是亲兄弟的。”
“唔。”
“麦卡伦哥哥也记得你哦，呵呵，他曾经是你的导师吧，有点奇怪，他那么
寡情的人居然会追问你的现况呢。”
“哦？”
“你们很多年没见了吧？”
“是的，从他离开学校后就没有见过了。”维特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珍妮也没有再说下去，两个人拉着手加入了舞蹈者的行列。
“喂，亚历，开场真精彩呢，对了，这位小朋友也借给我们伴奏一下吧！”
一个名叫“皮诺曹王子”的诗歌团团长向亚历笑道。
“阿贝看不见，所以没法欣赏木偶剧团的演出啊。”亚历抬起嘴角。
“你说我们是木偶剧团？”皮诺曹团长笑道。
“我本来以为你们是王子，结果你们是皮诺曹。”亚历笑道。
“喂，亚历山大，你讽刺人也不要太过分了，我们可是你们老大请来的诗歌
团！”皮诺曹团长旁边的副团长忍不住插嘴进来。
“我没有讽刺，”亚历没有看那人，却瞧着沉吟的皮诺曹团长，“你知道我
的意思吧，皮老大。”
“你是说——虽然我们现在是木偶，但终有一天会变成人的？”皮诺曹团长
认真地凝着他。
“是的……只要你们坚持不说谎的话。”亚历笑道。
“亚历，”皮诺曹团长顿了顿，慢慢笑道，“你有很大的能量，可是为什么
你总是吊儿郎当呢？”
“你搞错了，皮老大——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亚历垂下眸子瞧着自己黑
色皮靴的鞋尖，笑道，“是你们太吊儿郎当了！”
“老大，上台了！”一个青年提醒沉默凝视着亚历的皮诺曹团长。
“好的。我们呆会儿再聊，亚历，——我想听听你对传统诗的看法！”皮诺
曹团长笑着拍了拍亚历的肩膀，又拍拍旁边发呆的阿贝，“小兄弟，你也很不错！”
“啊，谢谢。”
皮诺曹团长笑着扫了一黑一白两个精灵般少年一眼，挥挥手走开了。
“这个老大人还不错嘛。”旁边一个圣玫瑰的少年向亚历笑道，“虽然没有
我们的老大帅！”
“走吧，阿贝，去听听皮王子的诗歌。”亚历笑着拉起了阿贝。
“喂，杰，你已经吃了很多了，现在还没到午餐时间呢！”莎莉向捧了一堆
食物坐在餐桌边地上埋头大嚼大吃的少年苦笑道，“今天来了很多人，食物本来
就已经不够了！……拜托你，去别的地方玩儿吧！”
“我要吃光这里所有的食物！”少年发狠地大叫了一声。
“以前的诗歌会你总是凑在最前面的呀，今天怎么转性啦？”
“怪亚历！”杰咬着一条香肠，牙齿嘣嘣响。
“唔？！”莎莉苦笑蹲下身瞧着他，“这条香肠可不是亚历……他怎么了？”
“他……”杰抬起了圆圆的眼珠瞧着莎莉，眼眶里竟似乎涌起了一层雾蒙蒙
的泪水，“——他把我变成同性恋啦！”
杰仓皇悲怆的大叫让莎莉杵在了地上。
“同、同性恋……怎么说？”莎莉半天终于苦笑着挤出了一句。
“我……”杰垂下眼睛，又抬起来瞟了莎莉一眼。“我想和他做爱！”
“哦？”莎莉反而放心地吐了一口气，笑道，“亚历的风流债啊！”
“喂，你这是什么口气？！对，也许我对他来说只是又一笔风流债，可是，
他对我来说，对我来说——啊啊，我从未想过和男人做爱啊——我可是完完全全
的异性恋啊！我一直都只会对女人有反应的啊！”
“就是这样啊，所以你对亚历只是一时的迷惑啦，你把他当成女孩子了啊！”
莎莉笑着拍了拍杰的脑袋，“放心吧，你不会有问题的，别浪费我们的食物了，
找亚里莎他们跳舞去吧！”
“唔……一时迷惑？”杰两眼发直地瞪着自己怀中的食物。
“对，你现在再看到亚历一定不会有那种感觉了，相信我！”
“莎莉，你和亚历上过床吗？”杰突然道。
“没有。”
“你很早就到圣玫瑰了吧……你为什么到圣玫瑰啊？”杰满脸困惑地望她，
“你似乎并不怎么热中诗歌，又不象亚里莎她们爱乱搞，如果不是因为亚历，难
不成是喜欢做饭才留在圣玫瑰啊？”
“哈，原因很多，”莎莉笑着摇了摇小卷毛的脑袋，“我喜欢圣玫瑰！没有
人会在乎你的过去，大家似乎都活在未来。”
“哦？”莎莉趁杰翻起眼睛失神时，从他怀中抢走了食物。
“嗯，我就相信你，再去瞟亚历一眼！”少年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别忘了告诉我结果。”莎莉笑道。
“亚历，大家都好开心哦！”阿贝和亚历挤在前排的人堆中，舞台上一个摇
滚乐队正在表演，观众们都伸长手臂，合着强劲的节拍挥舞着。
映着身边每个人红扑扑脸颊的五彩斑斓的衣裳，仿佛春天的花海一般，随风
荡漾在白色天空下。
“是啊！”亚历把嘴巴贴到阿贝的耳朵边，笑道，“这里是缪斯的人间花园！”
《缪斯的人间花园》. 完
2006.11.30/02:21
POOL于成都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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