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当夜晚降临繁星满天(3)

　　“走你妈逼三环！”亚飞咬牙切齿地骂道。司机立刻把脸趴到方向盘上。身
边的鬼子六和大灰狼全都笑了，亚飞也松开脸笑了，他根本就是吓唬人。他们开
始打趣人家，一个说走桥上快，一个说走桥下省钱。在后座上小孩子一样撕扯起
来。

　　“走桥下走桥下！你丫聋啊？”

　　“操你大爷的！听我的！走桥上！”

　　“拐！拐！桥上！”

　　“桥下！”

　　“你再这么没大没小的等会儿这位可怒了，找辆警车撞了！跟咱哥几个同归
于尽！”鬼子六说。于是全体大笑。

　　我们的出租车在胡乱指挥之下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前后左右响起一片气
愤的喇叭声，惹来一阵阵京腔的痛骂。

　　“算了算了。让人家好好开车吧……”我回头说。话没说完一记矿泉水瓶子
摔在我们的车屁股上，嘡的一声，水泼花了半壁后车窗，有个老男人下了吉普车
冲着我们车屁股怒骂着。于是鬼子六和亚飞他们又是一阵爽得不得了的快乐大笑！

　　“你看咱们小航多善良，多好的人。”大家纷纷说。在嘲笑我不解风情。我
顿时感到头皮发紧脸腾地红了。是的，亚飞这等巷战老手当然会控制局面，用不
到我来多事。但我就是看不了有人被欺负。

　　“你没事吧？给你添麻烦了！”我同情地对司机小声说。司机装作没听见眼
珠乱转非常紧张。

　　亚飞的黑色皮夹克一半隐在车窗的光明中。他哼着歌，在车里吸起劣质烟，
无视禁止吸烟的即时贴。太阳很好，车速很快，于是光明和黑暗在他刀砍斧削般
的脸上一条条掠过。

　　下车的地方是一个五星级大酒店。边上就是我们要去的酒吧了。

　　鬼子六他们没给钱下车就走，跟我说别理他，就这么牛逼的服务，不拖出来
踹他个性无能已经是慈悲为怀了。我正弯着腰，努力克制着晕车的呕吐感，远远
看见司机气愤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就忍着难受跑回去递进窗户五十块钱诚恳地说
：“师傅你别生气了，以后跟乘客说话还是收敛点吧。”

　　结果那司机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接过钱，下一秒钟连人带车就都不在了。我
还天真地站在路边等着找钱呢，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破破烂烂的红色夏利
钻进桥底……

　　这司机确实够精，反应之快让人联想起IT精英的身手，丫干出租车真是受委
屈了。

　　“小航你咋啥也不懂呢？《农夫和蛇》的寓言听说过么？就是讲你这种人！”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六朝古都，自古以来盛产奴才的地方，拿他当人看还不是
等着挨刀子么！？”“你对他好，他就把你当傻逼！”大家一边骂我一边抖擞起
精神摇头晃脑钻进酒吧。

　　二

　　我头顶在酒吧厕所隔板上大大地张开嘴，狼狈地等着黑而空洞的呕吐袭来。
然而什么也没有，只是极不爽快地打了个嗝！好像替代一样，有人在隔壁大声呕
吐了，吐得比我惨多了。哗哗的冲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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