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张建栋：痛，并不一定快乐(4)

　　我现在可以完全人格化而不是用所谓的艺术理论去枯燥分析张建栋的以上4
部电视剧。综上所有作品，如果概括和归结起来：就是案件与爱情；案件一直是
假托，因为张建栋太喜欢对身边的一切产生悬疑，所以他特别迷恋骈表现案件，
还有什么故事方式能比案件发生和破解案件，更恰如其分地表达和产生欣赏上的
充分悬疑呢？另外在贯穿性的人生悬疑背后，张建栋的几部作品还有一个同一的
内在特征：不确定、不确切——但又固执地追寻一切人物的行为根据。再加上他
内心的本能紧张与恐惧，所以希区柯克与弗洛依德的意味，始终象乌云一样高悬
在他的所有作品之上挥之不去。叩击式音乐在几部电视剧当中的反复出现，有些
外行人说张建栋是在重复自己，不！根本不是。那是因为他太喜欢以言说之外的
艺术方式，对一切表示出他的不解、惊惧、叩问。案件剧本来应当是冷漠残酷的，
可如果仔细注意一下张氏作品的基调，却一直都是非常温情的，无论是其中人物
还是故事细节把握，无不柔情似水。这完全根源于他自幼年对从没感受到的家庭
温馨的艺术化渴望。性格的敏感与多疑——导致他所有戏剧的结局都绝非喜剧。
最让我感觉有意思的是，在张氏剧作当中反复使用和出现的人质与绑架，而且每
当处理这种故事细节时，我就更能明显地感觉到导演内在而神经质式的兴奋。他
戏中所有的人质出现，都是张建栋对自己幼年家庭气氛一种不自觉的回顾性展示，
而津津有味地把握绑架，则可以被看作是张建栋借用艺术形式来拆除他内心" 定
时炸弹" 的一种本能性精神报复。

　　如果说《刑警》还有情节、故事过于铺排或繁杂的嫌疑；如果说《让爱》里
的对白还有某种说教的味道；然而到了《不要》、《绝对》，张建栋就已经相当
准确地找寻到了他自己的导演方向——在明确而简单的悬疑之中，充份发挥作为
导演的自由度。郑板桥曾为创作留下过这样的名言：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
二月花。一部电视连续剧，由简单入繁杂很容易，可由繁杂入简单却非常之难。
但张建栋确已渐入" 删繁就简" 之佳境。因此我们在《绝对》简单的人物关系当
中，情节的单纯发展过程里，真正感觉到的并不是破案的忙乱与紧张，东躲西藏
式的谜底猜测，而是友情的真性毕露、恋情的尴尬与困境、师徒反目的冷漠与残
酷。据此，我倒更愿意将《绝以》看成是一部人情剧而不是案件剧。我更愿意将
此剧的创作，看成是导演对人生、对人情、对人性提出的种种质疑与追问。张建
栋越来越不情愿去以一部连续剧去重复一桩案件，而是在借用案情去展示种种人
际关系的危险可能性。也恰恰正因如此，张建栋的这部新作，已远远走出一般公
安警匪剧的套路与窠臼。如果说内地的很多著名电影、电视剧导演，在走完了他
们创作的鼎盛时期之后，现在都象患上SARS一样会出现艺术" 喘憋" ，最后只能
在无可奈何的疲倦平台上原地打转时，张建栋的" 第二口气" 却呼吸得非常流畅
自如。今后如果再让他沾上恐怖、悬疑电影，那么投资方就将会获得非常丰厚的
回报。因为任何一个电影内行人都可以看出，在他的电视剧中，已经非常有游刃
地使用着各种电影手段。此外，我说张建栋能拍好恐怖悬疑影片，是因为他本来
就" 心里有病" ，而不是通过技术和效果去表面化地吓唬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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