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小时候过年与老时候过年(1)

　　终于在卢浮宫旁边一处附带性小书店里，我买了一本精美的画册，价钱虽然
很贵，得两百多法郎，而且其中许多画也在国内见过，但它印刷装帧之仔细、认
真，馋着你不买就舍不得离去。

　　不用在此对法国的著名景点再作过细表述，回北京之后，我只要一想起那些
躲在巴黎街边的小书店和卖报摊儿，就知道我们文化氛围，离真正的精神文明还
差着多远。尽管在我们那些大小书店里，也堆积着无数粗花俗绿打折或不打折的
书籍，但心里细一比较，我们缺的是那种高层次的文化氛围。有人感叹：巴黎不
是一天建起来的。也可以换一句话说：书的氛围，更不是靠电视或报纸上整天说
我们又印了多少万册书，就能在短时间里营造出来的。

　　小时候过年与老时候过年

　　象我这样年纪的人，对小时候的过年总是印象最深。而所以印象最深，就因
为那时候的过年就是一种终生挥之不去的氛围：一到腊月底，家里锅台上就可能
会飘来一阵阵平时很难的肉香；抻长了脖子带着担心会有一份期待：爸爸、妈妈
会不会给买一件新上衣、裤子或者是一双崭新的毛窝？大年三十那晚上或许天上
会飘起稀拉的雪花，拿着一串鲜红的小鞭炮走出大杂院，街上漫漫雪迹会被人踏
出曲里拐弯的但非常漂亮的脚印，然后还会有已经被棉衣包成一个个球状的小丫
头躲在四合院的门洞里捂着耳朵，看着在雪地里放爆竹或者点呲花的小小子们蹲
下、站起来，然后再四散逃跑，小丫头们一般不过来跟着参与，但她们会藏在门
洞里跟着小小子们一块高兴和着急。象这样的年夜，父母都不会逼着孩子们早睡，
于是做孩子们的也有了大赦天下的难得兴奋。夜深人静之中，远处会有人摇晃着
点着红蜡烛的灯笼来回行走，灯笼上或者是马或者是羊和牛。还有糖葫芦和转小
旗的风车……

　　大年初一的早上，北京总是一派祥和的安静，因为所有的人家都刚刚吃完饺
子然后全睡着了。这时如果谁出门走在街上，印象最深的还是灰色的院墙、城门
楼子还有寒冷中热情欢快的鸽哨……

　　这样记忆在心里留得越深，就越可能会变成是一幅内容并不十分详实具体的
年画，抑或也就是几声清脆的爆竹或者鸽哨。但有一点在心里非常明确：小时候
的过年，年年都是一份难得的盼望。

　　我活到如今，唯一一次出国就是法国巴黎。刚下飞机被朋友接着出了机场走
到大街上放眼一望，当时就不由愣住了；朋友忙问怎么回事？我说：这地方我来
过！朋友当时吓了一跳说：不会吧？我却肯定地再说：这地方我心里有印象。

　　之后再仔细一想，巴黎城以灰色为主调的街景，寂静而稀少的人声，不就象
老北京的大年初一的整个氛围嘛？我想当初的老北京如果不乱拆不乱建，那就绝
对不会输给号称是" 上帝后花园" 的巴黎一分一厘。中国申办2008年奥运会成功
的口号是" 新北京、新奥运" ；这口号的前半句我一直也想不太通。如果说是"
老北京、新奥运" 该多好！因为我看不出新的北京与我在电影里看见的其它国外
现代化大都市有什么本质上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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