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孤月在灰云中飞逝

    月色阴沉的夜晚，沪江留学生楼灯火通明。神田健因感情的海起了风浪，心神
不宁，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在写字桌前坐下来，继续写他的《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举世
无双》论文。

    神田健正专心于论文写作，忽听得“笃笃”的敲门声，他放下笔，上前开门，
只见龟井雄一郎站在门外对他说：“有空聊聊么？”神田健知道他要谈什么，“对
不起，我正在写文章。”“写什么文章？”“论文。”“我能看看吗？”

    神田健知道他对中国有成见，有些观点很偏激，无意让他过目，笑笑说：“不
看了吧。我看你还是去玩电脑，聊聊天。”说罢，轻轻推上门，回到写字桌前，可
他的心已无法平静，又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儿。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到应该与
山川丽子谈谈心。“也许，她能帮我出出主意。”他起身给山川丽子拨了个电话，
可是对方没人接。这时，窗外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叫唤声，他一听是山川丽子的声音，
忙推开玻璃窗，向站在楼下花坛前的山川丽子说：“我马上下来。”

    一轮孤月在灰云中飞逝。夜色中，楼前走道上的灯光昏暗不明。神田健向四周
望了望，问山川丽子：“林怡没有跟你一起来？”“她为什么要来？”山川丽子不
悦地说。“……”“你不是怀疑她跟鲁明有关系，她来了，你对她不热情，有什么
趣味呢！”神田健一声不吭，抬头下意识地望着那轮孤月。

    山川丽子沉着脸扫了她同胞一眼，又说：“昨晚她回家了，今天也没有回校上
课。刚才我打电话到她家里，她奶奶接的电话，说她哭了一夜……”

    神田健听到“她哭了一夜”，心不禁沉了一下，两眼闪动着不安的光芒，急忙
插嘴道：“现在我们马上去看她，好吗？”

    山川丽子用指责的口气说：“你现在想要去看她了，我问你，昨天下午她打电
话给你，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后来她上门找到了你，你是怎么对她说的？”

    神田健垂着头不语。

    山川丽子继续说道：“你叫她回去，说‘鲁明在等你’！你想想，这是什么话
呀，鲁明学习努力，作风正派，为人热情，林怡作为他的同学，与他联手编写歌颂
一些日本太太为中国失学儿童献爱心的纪录片本子，这有什么不好？”说罢，她瞅
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你现在去她家？”神田健问。山川丽子“唔”了一声。
“我可以一起去吗？”山川丽子转念一想，说：“你现在去不合适，但你可以打个
电话给她，向她道歉！”“我可以向她道歉，但现在跟你一起去，为什么不合适？”
神田健道。

    山川丽子说：“为了扫除你们恋情的障碍，这一个多月来，林怡不断做她奶奶
工作，老人心态已平和了许多，如果你今晚去她家，向她道歉，奶奶见了，以为你
在欺负她，新的矛盾可能由此产生了。”神田健会意地点点头。他目送山川丽子在
夜幕中渐渐消失，才往楼上走。他吸了一会儿烟，拿起放在写字桌角上的那只萨克
斯管，对着这茫茫夜空，吹奏起一首一首哀婉的曲调，直至深夜，才无精打采地脱
衣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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