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地火(3)
医帐内,东方又按在他腕脉上诊了半天,随后用银针扎了杨酉林几处大穴,
杨酉林慢慢醒转,茫然四顾,连晃了两下头。
承铎忍不住问道:“不妨事吗?”
东方摇摇头,“不妨。”坐下来写方子,一面写一面问道,“杨将军是在茅
厕内昏倒的?”
杨酉林回过神来,“我原本在解手,可是渐渐觉得头昏脑涨,赶紧出来,走
到外面便昏倒了。”
东方又问:“你莫不是吃了什么坏掉的东西……”
杨酉林摇头,断然道:“不是。若非是中毒,便放不倒我。那茅厕里有古怪。”
“这便是了。”东方写好方子,交给医师,“你应是中了毒,只是我不太敢
肯定。只因这毒极其少有,而且……也不该出现在茅厕里。”
话还没说完,明姬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进门一看众人皆在,便看了杨酉林,
小声地问:“杨将军,听说你掉进了……掉进了……”关切之中,似乎有那么点
儿欢欣鼓舞的意思。
杨酉林这些日子也算是被明姬练得刀枪不入了,任她如何洗刷,都可面不改
色。可这次这个丑出大了,被明姬这么一问,他顿时脸色一暗。
赵隼嘻嘻笑道:“没掉进茅厕,只是被茅厕给熏昏了。”
“噢?他……”
不等明姬说完,承铎就打断道:“这毒还要紧不要紧?”
“杨将军应可无事,这药性已十分微薄,想是近日劳顿才误中了这毒。”东
方答道。
“是什么毒?”
“这种毒不在任何典籍中,是口口相传而来。我师……我曾经听人说过。告
诉我的那个人把它取名为夜潜,是出自外番的一种毒,无色无味,不觉嗅入便会
中毒。若只是片刻,人察觉不到。若长时间吸入,超过一个时辰,必死无疑。且
旁人很难知道这人是因何致死。只是此毒若遇便溺之物,慢慢便能化解,所以我
想不通,为何在茅厕之内会中毒。”
承铎皱眉道:“既是无色无味,又弥散于气,这个毒怎么找?”
“药材炼制出来装于瓶中,或盛于器皿,放在器物角落,毒气便慢慢散出。”
承铎当即道:“赵隼,你带几个人去茅厕找找,看有什么异物。自己小心些。”
赵隼应命去了。
“嘿嘿。”明姬忽然笑了一下,“这毒随便熏熏没事,想来没点时辰还中不
了。”
……
于是,人人都了然地看杨酉林,一副“你便秘”的表情。杨酉林原本晦暗着
的一张脸,像是煮熟了的螃蟹壳,头都不怎么抬得起来了。
明姬更高兴了,“杨大哥,你是刀头上打滚的人,这茅厕中摔跤可不是好兆
头。定是今年撞太岁,恰飞着了五黄二黑煞。我给你画张符,趋吉避凶,带着上
阵,包你刀枪不入。”说着,她便把那写方的黄纸拿来,和着朱砂缭乱地画了一
纸,折了个方角,交给杨酉林道,“十两银子。白送的不灵。”
杨酉林瞪了她半晌,突然道:“我……我没带着银子。”
众人见他当真,都哈哈一笑。
明姬便慷慨地说:“银子回头给我就是,先给你赊着。”
东方敲了一下明姬的脑袋,对杨酉林道:“你别信她的,她哪能画什么符,
哪有刀枪不入的符。”
杨酉林却伸手接了过来,折入袖中。
明姬这下得意了,高兴道:“这玄学术数,无论真假,有人信则灵。”
正说着,赵隼回来了。
“大将军,找着了。粪池中有一个白圆瓷瓶子,我让他们……”他看了一眼
明姬,含糊地说,“我让他们正解毒呢。”
赵隼所谓解毒,便是找了个大盆子,让兵士们纷纷尿入盆中,再将那瓶子捞
上来浸泡其中。只不过觉得这种事当着女孩子的面说起来不雅。
东方道:“应该就是那个。这毒不是寻常人能有,也不该出现在这大营里,
放在茅厕也不管用。这下毒的人倒好生叫人费解。”
“然之兄,”承铎忽然出声,“倘若你有这毒,你与我军为敌,会如何用?”
东方顺着他的话说道:“用来对付你再合适不过。若是我,就放在你的大帐
里,让你不知不觉吸入中毒,待到晚上袭营时,你正可毒发而亡。三军先失主帅,
必乱阵脚,古离二十里外的三万人再赶杀过来,我军必大败。”
东方此言一出,人人神色都是一凛。
承铎又问:“这毒药既无气味,如何分辨?”
“无色无味,根本无从分辨。只是有人中毒后,脉象上可以识出。所以才叫
‘夜潜’。”
承铎冷笑道:“偏是有人从我帐里把这药给分辨出来了。”
东方不语。
赵隼却问:“是谁?难道这药瓶真的是在你帐中?”
“审一审就知道了。”承铎把这话说得似问似答。
片刻,茶茶便跪在了承铎的大帐正中,心中隐觉气氛不好。承铎、东方、赵
隼、哲仁、哲义齐聚帐中,仿佛三堂会审。她抬头看了承铎一眼,可惜这个人的
脸色关键时刻总是看不出内容来。承铎一扬手,哲仁把一沓白纸和笔墨端过去,
放到茶茶面前。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