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毒杀(2)
茶茶比画说她拿了一个凳子,站在凳子上,没站稳,向后一倒,拉到了书架
上的竹杆子,把书架拉倒了。她很尽心地在现场拿过凳子来演示了一遍,只是没
有真的拉翻整理好的书架。
承铎看那圆漆凳子,确实有磕碰的痕迹,想了片刻,又问:“这书架比你高,
面向你摔过来,你就躲得这么灵巧,一点儿没被砸到?”
茶茶干脆地摇了摇头。
“那时候就不腿软?”承铎凑近她,暧昧地问。
茶茶轻轻地做口型,有点儿小乖地“说”:“侥幸。”
承铎觉得每次这么盘问她都是一番艰难的斗智斗勇。茶茶若是下定决心骗人,
必能骗得滴水不漏。无论什么理由总能糊弄过去。你明知道她说谎,可就是挑不
到她的毛病。
绿翘本来站在一边,如今众人都不出声时却突然道:“她早上说不定就去厨
房了,做下坏事却回来装睡!”
承铎淡淡道:“你方才说的是下午看见了她,可她下午并不曾去厨房。”
绿翘一愣,言辞有些闪烁道:“夫人昨晚说累了,睡得早。今天早上起来也
不好,中午就不舒服了。她昨天下了毒在那点心里也说不定。”
承铎冷笑道:“照你这么说夫人昨天晚上就不舒服了,这是暴病,怎么叫中
毒。茶茶今天一天没出去,你却编谎话赖她,硬说是她今天下的毒。”
绿翘急了,“不是的,是夫人说一定是她!”她手指着茶茶,“夫人没病,
是她用毒把夫人毒死了。”她见承铎看着她默然无语,语调越发急促,指了茶茶
说,“不是今天就是昨天!她是个奸细!她……”
承铎骤然打断她道:“夫人病得糊涂了才说这样的胡话!念在你是太过伤心,
有些心志不清,暂且不问你的罪。老余,你找人把她看起来,要是她还这么说胡
话就找个大夫给她看看,吃点儿安神药。”他既叫的是老余,便不是内府的丫环
仆妇,而是外院的侍卫把绿翘拖了出去。
绿翘叫道:“王爷……”已经被哲义给敲晕了过去。老余看承铎的眼色,承
铎微微一抬下巴。老余便转身跟了出去。
承铎看了一眼屋里众人,“夫人暴病而亡,你们就该老实些,别风言风语的
乱说!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谁若是也像绿翘一般神志不清,本王决不轻饶。李嬷
嬷,这个意思你替我告诉下去。后事该怎么办,你就办一办吧。”承铎说完,看
了东方一眼,径直出去了。
东方转身跟着他出了门。
一径出了王府,骑上马在大道上奔驰起来。东方也骑了马,跟着他一路向西,
直跑到城郊山野下。远树含烟,一片暮色。承铎跳下马来,却站着不说话,也不
回头。只有马儿喘着气。东方勒住马缰,在他身后立定。承铎望着那远山上的落
日,终于开口道:“你说今天的毒是不是茶茶下的?”
东方斟酌道:“多半是,即使不是,徐夫人之死也定然和她有关系。”
“倘若是她下的毒,她的毒药从何而来呢?”承铎转过身来,望着东方。
东方一字字道:“我不知道。”
“倘若我说怀疑你,你会做何想?”
东方沉默片刻,道:“第一,到燕州大营之前我从未见过茶茶;第二,我做
任何事只出自本心,不受任何人的指使差遣。你我相交,也是如此。这话信与不
信,你自己拿主意吧。”
承铎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喜欢茶茶吗?”
东方愣了愣,转瞬笑道:“我听说城北坊间有一位老先生,他家藏有一把古
剑,能削铁如泥。世人都非常仰慕,早年你还曾登门拜访,以求一观,可有此事?”
“是。”
“你既喜欢那把剑,为什么不把它抢到手中?”
“喜欢并不一定要占有,我只是欣赏那把剑罢了。”
东方颔首微笑道:“你明白就好。”
承铎踌躇半晌,忍不住问:“那……你觉得她喜欢我吗?”
“哈哈,”东方大声笑,“这我怎么知道。你若想知道就去问她好了。”
承铎被他笑得郁闷,拉了马缰,怪道:“我现下怀疑你,你还高兴个什么劲
儿?”
“若是你怀疑了,却又不说,那才糟糕之至。”
“哈!”承铎短促地一笑,马鞭一扬,又骑了往回走。东方看着他的背影,
笑着摇了摇头,也骑了马随他回去。
夜幕深沉时,承铎坐在靖远王府后园的水阁画廊边的栏杆上,靠了柱子望着
天。他左脚蹬在栏上,右腿却垂下来,小腿轻微晃着。
“果然还是这药里出了问题。”东方在一旁的白玉石桌上摆满了盘盘碟碟,
上面分出了一堆煮过的药渣。“我问过厨房熬药的人了。夫人的药是隔天吃,都
是前一天配好了,放在那里。药里被人做了点儿小手脚,厨房里熬药的人又不认
识药材,仍然熬给她喝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