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四方觊觎的方志(6)

　　丁盛再追去，哪里还有汽车的影子？他懊恼无比，只能祈求邱掌柜不是给日
本人收书。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批方志已经被运到东亚同文书院上海分院5
号楼了。

　　丁盛去了莫问阁，马六已经把书送到毛欢手里，他说毛欢看起来还不错，丁
盛稍稍放心。这是几天来让他唯一安心的消息。他要走时，小伙计拉住他，说：
“丁先生，我听说来青阁今天拍卖一部明版书，你不去凑凑热闹？”

　　丁盛正要问什么书，莫问阁的老板桂浩喊道：“马六！”

　　小伙计答应道：“在呢，您有什么吩咐？”

　　桂浩黑着脸，没好气地说：“闲时背背书目，前天客人来了，让你找本书都
找不到！”

　　小伙计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来青阁老板杨万山总嘲笑桂浩清朝皇室的身
份，桂浩则讥讽杨家靠造假起家，两人都瞧不起对方。丁盛小声问马六：“什么
书啊？”

　　马六把茶水倒在桌子上，用手指蘸着写了三个字：澹园集。

　　丁盛听说过这部书，明朝焦竑写的，反对束缚人性，更着重独立人格与人性
的回归，因此被清朝列为禁书，在市场上难得一见。如果这部书能搞到手，他就
能小赚一笔。丁盛不由眉开眼笑地拍了拍马六的肩，示意到时候忘不了他的好处。

　　因为马六的消息，丁盛立刻赶到了来青阁。拍卖的地点在二楼，他上了二楼，
一看大堂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围成半圆，客厅中心放了一张桌子，面面摆着
蓝函套装的《澹园集》。

　　丁盛再仔细一看，那个一脸猥琐相的邱掌柜竟然也坐在这里。邱掌柜讥诮地
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竟对他视而不见。丁盛怒火中烧，正想过去问他，却被一
个人拉住了。丁盛扭头一看，拉住他的人竟是赵致庸。

　　赵致庸示意他坐下。丁盛只好挨着他坐下了。赵致庸旁边坐着的一个人朝丁
盛笑了笑，他年纪与赵致庸相仿，面容白皙，眼光锐利，仿佛一眼能看到你的骨
头里。丁盛直觉上不喜欢他。那人自我介绍之后丁盛才知道，他叫卢湛恩，是赵
致庸请的版本专家。他再看其余买家，女扮男装的千代也在，她朝丁盛微微笑着。
丁盛向她点头打了个招呼，把头侧向赵致庸，低声问：“上次那个跟你在一起的
女人，挺漂亮的，不过凶得厉害，你还记得吧？”

　　赵致庸听丁盛话里有话，装作没听出来，只是点点头。

　　“她跟踪我，是听了你的吩咐？”

　　赵致庸难为情地笑了笑。他原来也想买刘承乾的方志，可是那时叶公的拨款
还没有汇过来，他关心这批方志的去向，就让郑萍如盯着丁盛和威廉。

　　赵致庸小声说：“丁先生，请我相信我，我没有恶意。”丁盛把头扭过去，
不再理他。

　　等小伙计给这些买家倒了茶水，来青阁的老板杨万山从函中拿出《澹园集》
的首册，买家的眼光都被吸引过来，他暗中得意，缓缓地说道：“感谢各位参与
竞买。这次竞买的标的是明朝人焦竑著的《澹园集》。这部书有黄宗羲、顾炎武
的钤印，后来此书被抱经堂收藏，再也没有流传。”他翻开书，让伙计向竞买者
展示首页的钤印，“本套《澹园集》是万历年间刊本，现存四十一卷十二册。”

　　他把首册交给买家传看。这册书是线装，用的是棉纸，棉纸吸墨性强，不易
变色，久存不陈，保存年代久，官刻本多用这种纸。封面右上角用行书体写着
“澹园集”，字体圆润流畅，婉转秀丽，典型的晚明风格。翻开正文，每半页十
一行，每行十九字，左右双边，白口，版心上面记着数字，下面记着刊工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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