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失落、追求(6)

　　“难道不会从制度上进行遏制吗？”李盛昌说。

　　“官员财产的公开，是抵制权力资本参与掠夺的最有效方法。在欧美国家，
这种官员申报财产的制度非常普遍。”冯子卿斩钉截铁地说。

　　陆教授忍不住再次发言：“从制度上对公权私化进行遏制，有很好的办法，
巫教授就认为可以参考以下几个方面。一、有一个公权制衡机制，严格限制权力
成为掌权者个人可以自由支配的独立份额，使任何特权者都不能独立用权而不受
监督，使公权在监督的阳光下不被私用或私有。二、有一个权力的市场失灵机制。
即割断公权与利益的联系，使政府行为与党务行为成为一个公共产品，它是由纳
税人的钱支撑的，所以它根本就不能值钱。三、高薪养廉和提高腐败成本。四、
全民性的全天候的群众监督机制。当然，关键是我们愿不愿意、能不能够实施这
些办法。”

　　“我不认为巫教授所提的办法有实施的可能。”冯子卿说：“这些愿望永远
只能是善良人的理想。我认识一个姑娘，在单位屡次受到上司的性骚扰，她实在
无奈，就举报了这个上司，却没有人认真受理。这个姑娘在一个等级很高的媒体
工作，她申诉受理的单位甚至是中央一级的，结果这个姑娘反而受到更多的报复，
最后只好调离。一个弱女子她有什么办法来保护自己？如果她接受潜规则，那完
全可以前程无忧，这就是逼良为娼嘛。至于说到高薪养廉，我们公务员的工资还
低吗？它现在是社会平均工资的三至四倍，而在新加坡和美国，法律明确规定公
务员工资不能高于社会平均工资。那我们同这两个国家对比一下，我们控制住贪
腐现象了吗？”

　　“这个议题越谈越沉重了。”陆教授说。

　　讲座结束时天色已晚，学者们照相留念、同学们不断提问又延续了许久，最
后李盛昌硬下命令才拉走最后一批人，偌大的院子顿时空寂下来。冯子卿漫步踱
进国事堂，却诧异地发现徐光在国事堂里坐着等他。

　　三、清廉政风的无奈

　　柳明和张尔成正在与徐光谈着什么，见他进来，徐光说：“老冯的演讲历来
振聋发聩，讲座可以办下去嘛。”冯子卿苦笑一下说：“我快五十的人了，心力
体力都不行了。李盛昌已经答应学院接手办下去。我要去云游四方了。”正说着，
赵莉托着一个大盘走进来说：“徐副书记说要和你喝两盅，我简单炒了两个菜，
还有臊子面。我不陪徐副书记了，就搭柳明的车回城。”柳明和张尔成也起身告
辞，三人匆匆走了。

　　冯子卿拿出一瓶泥坑酒，斟满两个小杯，对徐光说：“徐书记，你是在我这
里吃饭的最高领导，太仓促了，没有茅台，不会见怪吧。”徐光举起酒杯，与冯
子卿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一股辣辣的热流从口中直下腹中，他说：“茅台
是为脸喝的，这个酒是为心喝的。这叫什么酒？泥坑酒？好酒啊！”

　　几杯酒下肚，徐光酒意微醺，他说“老冯啊，你是个诚实的知识分子，有些
事情你还是不懂啊。孟子是大圣人吧，他怎么说——‘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
就是不要得罪上司，要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关系嘛。”

　　“我是不解风情，过去不解，现在不解，今后恐怕也是这样了。有人说我是
海瑞海疯子，那我就当海瑞，只要大节不亏，我就满足了。”

　　徐光连连摆手，“海瑞清廉，大节不亏，这个我知道。但是使用干部的标准
是选贤任能。海瑞虽贤，但能力不行，他在南直隶巡抚位上三年，地方的财政收
入少了一半，国家的税银都收不上来。他是个理想主义者。是清流，和你一样。”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