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 节：姻缘前程（5 ）

    " 那您老先坐下歇会儿，这事一时半会也完不了。若看到哪儿不对的，可要
指点我。" 魏锁并不推托，但也没有上前，只是对手下抬了抬下巴。他自己则亲
自搀扶着夏世雄，坐到一边凉亭里，恭敬地端上茶。

    那八名仆从吆喝着上前，赶牲口似的，把候选者分为八队，分别带到旁边的
空地上挨个询问。因为王府势大，水猫儿们不敢靠近，只在远处指指点点，令石
中玉感觉特别不舒服。

    " 我叫石中玉，十三岁，江原人。因父母双双病故，想到国都来找事情做。
" 轮到石中玉时，她口齿清晰地说，并奉上路引。

    " 十三岁了？怎么长得这么瘦小？" 负责这一队的仆从检查过路引，不耐烦
地哼了声，" 到国都来讨生活？你真是异想天开。"

    " 小子……小子生得是瘦小了些，但很有力气，也读过两年书。" 石中玉低
下头，真怕这个人拍拍她的胸脯，捏捏她的胳膊腿儿。虽说她才开始发育，胸前
还绑了布带，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那仆从犹豫了会儿，终于向她挥挥手，让她到右边等着。石中玉松了一口气，
她看得明白，到右边去的，都是初选过了的。

    而这第一轮过后，候选人还剩下六七十个，天色也近中午。随后，那些人不
再管他们，都聚到凉亭附近的阴凉处歇着，说说笑笑，吃吃喝喝。

    初夏时节，早晚天气宜人，但中午还是很热的，特别是站在大太阳底下。很
快，就有人稳当不下来，或是东张西望，心神不定；或是咽着口水，望向那些吃
食、茶水；或是小声抱怨，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石中玉却仍然很规矩地站着，她知道那两位管家看似在轻声聊天，实际上没
有一刻不注意着这边，他们是在对候选者的服从力和心性进行考察。而她这具身
体虽然柔弱，但精神上却顶得住。大学军训时练习站岗，顶着烈日站个三四小时
没问题。

    又过了两个多时辰，当石中玉饿得快要昏过去时，那位魏管家终于大发慈悲
地站起来，挑出包括石中玉在内的二十来个人，其余都打发了。

    不过，倒也没让那些小子白站，每人赏了一吊钱。这事做起来，没有一点王
府仗势欺人的样子，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 都饿了吧？来，先吃点东西再说话。" 魏锁笑眯眯地看着剩下的人，吩咐
手下发了每人一个肉夹馍，外加一粗瓷碗白水。

    石中玉饿得恨不能一口吞掉手中的白胖馒头和里面的咸猪肉，但为了给" 考
官" 留下好印象，强逼自己斯斯文文地吃着，等别人狼吞虎咽地吃完，她还剩下
多半个。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她也吃不下了，干脆把肉夹馍包起来，怀着虔
诚的心，放在怀里。

    她是真的虔诚，因为好多天没吃肉了。京城居之不易，她不敢浪费。

    魏锁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两转，然后就移到旁边。他近距离地观察每一
个人，看得很仔细，好像连牙口也要检查一遍。等他终于做完这些，就挑出了十
个人，并对剩下的人说：" 天不早了，回家去吧，走之前到那边先领两吊钱，馒
头十个。"

    石中玉心里拔凉拔凉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倒在终点线之外。她，没有被选上。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弄错了方向，可惜到落选的一刻才明白。

    忽然记起前世听到的一个笑话，说一个富翁给三位美女每人一千块，让她们
按自己的想法布置房间，谁弄得最浪漫，他就选谁做女朋友。三位美女使出浑身
解数，可最后，富翁选了胸部最大的那个。这个笑话告诉世人：了解客户真正的
需求是多么重要。

    王府选低级家丁，是在外院干粗活的，不是给少爷选书童，虽说要求识字，
选的也都是少年人，可毕竟身板强壮最重要。从初选到现在，一点也没考读书识
字，她刚刚的饮食礼仪表现得这么好，反倒给自己减了分。想想家丁吃饭时，肯
定像恶狗抢屎似的，她这样的吃法会先把自己饿死了，哪还有精力为王府服务？

    失策了！真的失策了！待会儿领了钱和馒头就撞墙去，谁也别拦着！

    " 慢着。" 就在石中玉垂头丧气地抬步欲走时，夏世雄开口，并伸手指了指
她。

    石中玉愣住了。

    魏锁快步上前，低声问：" 夏老，您有什么吩咐？"

    夏世雄淡淡地笑道：" 你眼光一向很好，我本不该多嘴。不过，你为什么没
有选那个瘦小的孩子呢？我瞧他举止进退有度，像个有规矩的。"

    " 我就是看他太斯文秀气了，怕吃不得苦。" 魏锁看了石中玉一眼，赔笑道，
" 再者，咱选的都是外院干粗活的，他那身板……"

    " 听说花把势那边要几个打下手的，我琢磨着，若是些粗手大脚的小厮，怕
侍弄不好王爷的那些宝贝花。" 夏世雄站了起来，" 我不过提个醒，该怎么办，
你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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