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洞房花烛夜……(1)
二、洞房花烛夜……
洞房花烛夜并不容易。
我们不可能将洞房花烛夜列入家庭事务清单,与清洗地板、给沙发打蜡,给
房间挂上美伦美奂的油画,给院子里的鲜花浇水之类的事情列在一起。洞房花烛
夜是决定夫妻开始性生活,是从有耻到无耻的第一步。不管一个新婚的人怎么说,
洞房花烛夜总需要胆量。它不需要孔子老子庄子,它需要墨家精神,它适合英雄
和烈士,适合真正对性生活充满向往上天入地不顾死活的那类人。我不是那类人。
性生活在我这儿的知名度可参照大家熟悉的比例衡量:
针眼:骆驼
雪花:南极
所以,时至今日,我从没有过性行为。在我的朋友之中,凯凯樱桃裳儿都结
婚了,凯凯和樱桃还有孩子了,而我连一个男朋友也没谈过,就直接跟吴锦恒见
面,决定结婚了。我过去与凯凯裳儿樱桃之间有着道德和贞操观念的差异,因此
对婚礼当晚的同床共枕行为不无犹豫。如果在洞房花烛夜,眼睛闪闪发亮,面颊
绯红,那是性欲在觉醒吗?如果和配偶四目相接使自己产生从未有过的魅力,那
是两情相悦的信号吗?如果自己发现自己对丈夫特别有吸引力,从而使自己的身
体像蛋糕上的冰霜一样融化,那是性欲膨胀吗?尽管我的女友们结婚后都变得很
世故,但是她们大多数人还像结婚前一样纯洁。性生活有过,孩子也生了,但是
她们还是对性生活一无所知。也许,那是因为大多数人只有非常有限的性经验,
如果有什么差错,他们很容易责备对方而不是责备自己。也许,吴锦恒的前妻就
是个头发没光泽,面部浮肿,乳房松弛,子宫下垂的女人,跟这种女人睡觉,吴
锦恒的性功能不发生障碍才怪呢!如果换上了玛丽莲o 梦露(哈哈我?),那情
形一定会不同。
还是先来一番描述吧。我没有戴胸罩——我经常不戴,甚至连妈妈也奈何不
了我——我上身穿及胸橘黄色三角背心、露肚脐(肚脐形状很漂亮),下身是一
条橘黄色拖地长裙,脚穿一双橘黄色丝制拖鞋。我带着梦幻的色彩,踩着轻快的
步子从主卧室的楼上走下。这幢大房子东西独立成套,我和吴锦恒住在大房子的
东半球,老芭比娃娃住在大房子的西半球,两边楼层有着同样的过道,在中央上
下相对的回旋梯,将房子划分为匀称的两部分。回旋梯在四周绘满壁画的中央大
厅下升起来。我正是从这回旋梯上走下。吴锦恒抬头看我,觉得我很像仙女下凡。
在吴锦恒看来,只有在电影里才会有人这么惹人注目的款款下楼,光艳四射,令
他窒息。在现实生活中他还没有这种体会。可是我做到了。我在慢镜头中走下楼
来,笼罩在水晶吊灯的金色光线中。在他见过的女人中,我不仅是尤物,还是最
会安慰人的可人儿。我的美不是商品。我散发着久违的女人气息,宛若梦中的仙
女(田螺姑娘吧?)。
吴锦恒拼命点头。
客厅等房间在楼下,我一眼就知道那间会客厅是吴锦恒留给我的。里面放置
着两架贝切斯顿大钢琴,还有许多空着的搁板,可供我放音乐书籍资料和录音设
备。那些高大的拱形法兰西式门,对着前后花园大大敞开,无论天气多热,这间
房里永远保持凉爽和舒适,空气通畅,可以嗅到海风飘来的清新气息。
我,并非如仙女那样,凭空出现,无所依附,挥着翅膀御风而来。我来自某
个地方。我有根。具体说来,我妈妈是满族人,我来自北京旗人最密集的居住区,
并在我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学会了许多满族人的生活习惯。满族人婚礼上要跨过一
个大火盆——妈妈坚持让我跨过。我试着看看放在远处雪白地毯上用隔板架起的
火盆。是的,就在洞房花烛夜,就在离我们婚床不远的地方,我必须在吴锦恒的
扶助下腾空而起跨过火盆,完成那传宗接代的一跃——这是妈妈惟一的要求。显
然,当我陶醉在爱情的幸福中,当我急切穿越处女进入成熟女性的天堂时,根本
不会感觉到火盆里滚烫的煤块,那时我会完全感觉不到!
直接穿过大厅,这里是我有生以来住过的最大卧室。里面全部是奶油色。墙
上装饰着奶油色绸锻。地板上铺盖着又厚又软的奶油色地毯。巨大的床上罩着数
米长的粉红色绸缎华盖,还有罩着绸面的梳妆台。头顶上挂着一个枝型吊灯闪亮
着,有两把垫满绸缎的沙发坐椅和与之相称的一对靠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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