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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利用几天的业余时间终于整理出了当年父母被冤枉的说明材料,同时还特
别提到了他和弟弟在派出所后窗看到的父母被许大雷及协勤人员殴打的那一幕。事
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但回想起来,好像就发生在不久以前,当时的每一个细
节都还历历在目。
父母被许大雷毒打的那一幕已经永远永远地定格在他的心里,让他经常想起,
让他无法忘记。让他不能忘记的还有母亲和妹妹的死。
就在张云写好材料的第二天,全国各大报纸都以相当的篇幅报道了发生在南方
某城市的连环爆炸案。仅仅相隔一天,上级就下发了通缉令,通缉此次爆炸案的犯
罪嫌疑人金如超,一个四十岁左右,秃顶,身体偏瘦,说话有些吐字不清的男人,
同时配发了照片。
由于案情重大,影响极坏,各省、市、县、区公安局的上下级之间都立下了军
令状。而许大雷和张云这些最基层的民警们则每天不分昼夜地出去堵卡、设哨,以
最原始的方法检查过往的车辆和行人,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和马虎。他们不但要检查
过往行人的身份证件,还要看看证件上的照片是否与本人相符,争取不漏查一人。
根据内部人士的分析,金如超有可能北上,至于北上到哪个城市,内部人士没
有确切地分析出来。这就让所有的民警都处在一种高度的戒备状态。
那些天,无论是许大雷还是张云都累得筋疲力尽。每天十二三个小时守在毫无
遮挡的交通路口。白天遭受太阳的曝晒,傍晚还要忍受蚊虫的叮咬,好不容易轮到
换班,又要抓紧时间去各村深人群众,看看有无生人来往,听听有无可疑线索。
说不清从哪一天起,张云的右小腿开始肿胀起来,开始只是局部肿胀,肿胀部
位是从被蚊子叮咬过的地方开始的,然后逐渐扩大至整个小腿。因为派出所警力有
限,开始时,张云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为只是被蚊子叮了,毒血留在里面,
挺一挺就过去了。
谁知那天他在头昏脑胀之下一撸裤腿,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只见那条小腿已
经完全变了颜色,仿佛腿上的皮肉都已经腐烂变质,花花绿绿的找不出一块正常的
地方。用手一摸,热得发烫。张云放下裤腿,往许大雷这边看了看,见许大雷正在
对一辆出租车进行例行检查。张云走过去,想向许大雷请假,到医院看一看他的腿。
可刚喊了一声所长,张云就后悔了,于是赶紧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听见张云在叫
自己,许大雷忙转过脸来,看见张云无精打采的样子,就说: “张云,你要是觉
得太累,就先在车斗里歇一会。”
下午,张云烧得越发厉害,为了不影响工作,不影响许大雷的情绪,他一直努
力地坚持着。
晚上九点多钟换岗时,张云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他谢绝了许大雷提出的一块
吃晚饭的建议,要独自一个人回派出所。半路上,张云拐向了镇医院,他要让医生
看看他的腿到底怎么了。诊断结果是荨麻疹,医生给开了两样药膏外加一小袋棉签。
借着医院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张云把药膏涂抹在腿上,然后骑上摩托车艰难地回到
所里。
因为发烧,因为腿疼,张云连饭也没有吃就上床就寝。可他却无论如何也睡不
踏实,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好像还是站在堵卡的路口,前后来往的车辆都向他隆隆
地开过来,他在车辆中左躲右闪,大喊大叫,但车上的那些个面无表情的司机们却
好像都看不见他,驾着车直向他冲过来,车身碾过他的身体,碾过他的腿……
半夜时,许大雷才姗姗而归。今天除了在楼下值班的两个民警以外,在所里睡
觉的只有许大雷和张云两个人。许大雷轻手轻脚地走进屋来,拉亮了壁灯,灯的瓦
数很小,灯光很暗,许大雷在这昏暗的灯光里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来,两手自然
下垂,好半天没动一下。但思绪却没有停止,他还在回味着刚才的事情。刚才,在
饭店门口,他很意外地遇到了镇长的老婆,他的老情人——马凤珍。
关系已经非同一般的他俩很自然地一前一后来到僻静处,急不可待地一通缠绵。
正当两人心旌摇荡打算向更深一层发展之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于是他们赶紧分
开,各奔东西。意犹未尽的许大雷在回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想着这件意犹未尽的事,
而且到了所里也没缓过神儿来。
虽然马凤珍不够漂亮,虽然许大雷还没有达到爱她的程度,但她毕竟是女人,
有着女性的一切生理特征,而且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的,这让正处在生理饥渴阶段的
许大雷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坐怀不乱。
许大雷的目光又向桌子上移去,他又看到了高山的画像,此时画像上的高山正
微笑着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他是我父亲,精神上的父亲。”许大雷想起张云曾
说过的这句话,即而又想起了张云疯癫的父亲,心里一时慌慌乱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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