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如火如荼

    三天后陈词与副局长的情事火爆出笼。她在QQ里颇有成就感地邀请刘天去垂询
她那个数天内风靡网络的帖子。她说你想知道我怎么搞金挺的吗? 快去看啦! 刘天
看着屏幕上陈词随后打出的“偷笑”、“调皮”、“龇牙咧嘴的笑”、“大便”、
“呕吐”、“揍人”等一系列表情，忽地胃部抽搐。泥淖般的厌恶梗塞在他的肠胃
里。他跑进厨房，倒了杯水，回来关掉QQ，兀自对着黑漆漆的屏幕发呆。

    陈词在网上颠狂着的这些天，刘天的小说也写得如火如荼。仿佛他背后顶着一
柄刺刀，有个声音在吆喝着说，快写快写，他满心急迫感，这使他的写作速度快到
了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程度，现在，他的日产量已从四五千字发展到八千字。持续
的写作使他的脑子总是处于思辨状态，他开始失眠，失眠的结果是他变得抑郁。要
是见到可可，抑郁会缓一缓；她一走，瞬间他又回到老样子。

    半小时后刘天的手机响了。陈词发来短信，你怎么没反应? 不在QQ上了? 看了
文章没有? 我想听听你的读后感呢。有新情况呢，快上去看! 好奇心打败了厌恶感。
刘天重新拨上QQ，并打开陈词的帖子。陈词的这篇帖子令他忍俊不禁。她这次的语
言风格多了点幽默，看着比前两篇更引人入胜。

    在陈词的这篇文章里，起先，叫虞含烟的女人风情万种地坐在酒店包房里，等
待一个叫J 的男人。虞含烟外穿薄如蝉翼的丝质迷你裙，内穿两条加厚的超紧内裤，
内裤里放着一包可以让一头巨型母象一分钟内昏死过去的蒙汗药。随着时间的流逝，
虞含烟婀娜多姿地站了起来，找来一个细长水杯。她抽出藏在身体里的蒙汗药，撒
向水杯，倒了水，摇匀。叫金挺的男人很久后才进来。他直奔主题，一上来就将颓
脸贴向虞含烟胸部，隔着外衣啃来啃去。

    自从上次被虞含烟拒绝，他们再没见过面，现在这傻冒女人送货上门，他再不
搞没必要的噱头。虞含烟才不想和这种老男人搞。她身负耍人的艰巨任务。虞含烟
在J 的乱啃乱摸下假装愉悦地呻吟。她不时娇声提议：别急嘛! 慢慢来嘛! 有点步
骤嘛! 你不是诗人吗? 不是以有情调著称的吗? 叫J 的男人狡猾地说，今天不要情
调，只要调情，配合点，小妹妹。这男人真不是个东西。不是个容易上套的老狐狸。
虞含烟临危不乱，脑袋车轮般转动。她费尽心机，才使J 喝掉了那杯水。扑通一声
!J滚倒在地。

    关于与金挺的这场酒店周旋，陈词的叙述到此为止。但这篇文章还没有结束，
她文思泉涌，开始向人们展现幻想能力。她说那颓男人滚倒后，她开始考虑怎么继
续收拾这个人渣。

    她想到几个方案。方案一：先把他扒光，再翻出他老婆孩子的电话，让他老婆
孩子到这个房间集合，她则逃之夭夭。方案二：仍是先把他扒光，接着打电话要服
务台送一个小姐上来，喝令小姐在某个时间段待在屋里不许动。她再打电话叫来他
的老婆孩子捉奸。方案三：仍是将他扒光，再扔到走廊上。她还想了好几套方案，
想着想着觉得都没新意，就失去兴趣了。她什么也没干，撇下那堆昏睡的肉，离开
酒店。

    一如前两次，陈词又贴上一张照片。这是她这个帖子引人注目的招牌战术。

    刘天把这张照片定格在屏幕上，从抽屉里拿了根烟点着，靠着椅背，拧起眉头
注视这张照片。

    照片是她自己用摄像头拍的，是一张真正的裸照。那张被赵示哲贴到网上的，
是艺术照，美是美得没话说，但不如现在这张真实感人。

    这张照片后有凌乱的床，和她墙上一个泥塑脸谱。这种真实感更符合陈词这次
行动的风格，这张照片以它的真实性赢得了比第一张美照更大的注目率。陈词前面
的文章末尾留过悬念，这篇文章就更受人关注。

    刘天深长地吸着烟，并把照片拉上去，看后面的文字。

    仍然是各种各样的回复。这个帖子都被闹腾得要炸掉了。现在，这帖子的回复
已经长到打不开了。

    陈词在QQ那头对刘天说，下次不这样发帖了，容易堵塞。我刚申请了一个个人
博客，以后请参观我的博客。说着她给刘天发了两个地址。

    刘天打开。一个正是她新建的博客。她正在把发过的帖文往里搬，已经搬了一
部分，陆续有许多网友跟进了她的博客留言、起哄，一副把观看坚持到底的执着劲
儿。

    另一个竟是个门户网站的首页。这网站首页中下部位，列有一个叫《虞情播报
》的标题。

    依此点开，里面的文章主标题没变，但被编者加上了一个直白夸张的副标题：
网络惊见女孩自裸其身自爆其情。

    刘天掐灭烟，站了一会儿，又坐了下来。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陈词把事
闹大了。他应阻止她。他打出一行字：不要玩了! 要出事的! 陈词回复道，你干吗
?神道道的!会出什么事? 哈! 我继续发! 你就继续看吧! 他劝不了她。她从来不是
个他能劝得下来的女人。他只好听之任之。但愿不会有事。

    过了会儿她又说，你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不如，把你小说也发到这个论坛上来
吧。我很快就出名了，到时我帮你炒，一起出名。

    他站起身，离开电脑，在屋里踱步。

    让陈词来帮他来出名，这不需要。是刘天发觉在网上发文的乐趣。无数的人在
网络背后看着你的小说进程，和你探讨，这种写作，无疑很有意思。

    他思量一番，当晚在这个论坛注册了一个名，将已经写到一半的《焦糊》悉数
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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