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寻玉(2)
她没说公蜘蛛与母蜘蛛怎么区别,好像这对他来讲是一个秘密。
他记得,这是她对他隐瞒的唯一的一个秘密。
数天后,他的耳鸣不治而愈。只是,他从未去找公蜘蛛的尿来当药引子。
两天后,他的脚不再肿了。
古一相情愿地认为:一定是古丽在那天晚上拜访了他。
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梦。
他的梦是这样的:他正迷迷糊糊地睡在白水河的石头上。正是初夏,正午的
太阳像热气腾腾的舌头一样舔着他的全身,把温厚、淡白的炙热光线洒在一个年
轻女孩赤裸的身体上,在她的四周漫溢开来的是身体金黄色的丰腴的轮廓线。她
的嘴张得很大,嘴角的一抹唇纹显得更加弯曲。
她一言不发地俯向他,不是用她深陷的眼睛,而是用她高高的、宽阔明亮的
前额。
但是,她的目光又是如此地遥远。
她的下颚轻扬,从侧面望去,突厥人种似的鼻子相当挺拔修长。他下体的阳
物不可抑制地膨胀,正在两腿间的根部直挺挺地勃起。
她坐在他的身上,低低地向他的身下俯去,带着干燥炎热的沙漠气息,以及
沙漠蛮荒贫困的生活交织在一起的多重力量;带着浓郁碱味的、新翻的泥土气息,
还有热烘烘的干草味道——一齐朝他俯下身去。
2
就在古走向昆仑山的那天早上,我随着老爹去树林子里剥桑树皮。
我赤脚走在白水河的河岸上,黄浊的泥水从干裂的脚缝中渗了出来,很快就
涂满了脚背和脚窝。
只有那一刻,才是我与河水肌肤相亲的时刻。
河里流着的水是一道红色的暗伤,恰如河流之美无法愈合。
但我并不知道,就是在这个时候,古丽的母亲已经睡着了。这个地方,的确
天黑得快,她带着不被人理解的沮丧在那张破旧的毛毡上入眠。
她在睡着一个老妇人睡不沉的觉。
晚上,下起雨了。昆仑山上山洪暴发。
下雨时候的睡眠是另一种睡眠。带着水的波纹,使现实中的一切飘浮在水之
上。有的时候声音邈远,有的时候影像亦然。在睡眠中,白天那些熟悉的东西开
始变形,变得模糊不清,枝节横生。
古丽的母亲躺在床上,偶尔会醒来,听到窗外的那些雨在下,断断续续的。
空气中有浓重尘土的味道,一股泥腥的味道,在她的身边湿润地聚集,从头到脚
充满了她,进入到了她的睡眠世界。
其实,就在他们走后的这一天晚上,古丽的母亲就梦到了古。
这个来自异地的汉人。
在梦中,她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脸似乎是白白平平的一片,没有五官。但是,
她唯独记住了他的笑声。他的笑声像他的人一样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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