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软硬兼施的将琴拖了来,刘谦没有食言,他将公司的事交待好后,在今天下
午又来到了小镇。烧烤在二楼的露台举行,北风虽然吹得有些凛冽,但是红红的
炭火映照着每张年轻的脸庞,欢快的笑语伴着“滋滋”炭火烤着肉的声音,温暖
而热闹。
“给你。”乔克递过来刚烧熟的肉串,接过轻轻咬了一口。“好吃吗?”他
低下头来问。
“好吃!”眯着眼,很享受的样子,“你的手艺不错呀。”
“哪是我的手艺?我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他笑着坐在身旁,脸庞在炭火
的辉映下泛着光。
“你烧烤的功夫呀,瞧,火候掌握得多好,焦糊适当!”继续夸奖他。
“什么焦糊适当?”他盯着我看,忽然明白过来,伸手想来捉我,赶紧拉住
他的手求饶。
“坏蛋!”他捏了捏我的鼻子,目光柔和。“斯斯文文的样子,看不出来那
么调皮!”
“韩依儿,来,你敢跟我比比酒量吗?”艳妮摇晃着身子,举着酒杯坐来我
面前,已有些醉意。
“艳妮,别胡闹。”乔克制止到。
“怎么?心疼了?”艳妮讽嘲地笑着,目光灰暗。
“不要喝了,你已经醉了。”伸手想将她手上的酒杯拿开,却被她一闪躲过
了。
“不敢喝吗?”她倾斜到我身上,脸几乎贴到我的脸。“知道要做一个医生
的老婆,是要会喝酒的吗?知道许多时候,你得忍受寂寞,借酒浇愁吗?”
“艳妮!”乔克轻斥着,面色沉郁,眉头虬结。
“要拼酒?好,我代她。”琴走了过来,一把将艳妮从我身上扯开。
“我不跟你喝,你又不是她。”艳妮挣扎着,不肯从我身边走开。
“谁说我不是她?”琴死命推开她,挤坐在我身边。“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我们是永远不分离的。”
“什么?你是她?她是你?你们什么关系啊?”艳妮的笑声,象来自于冰窖。
“什么关系?你想知道?”琴望着我,眼神复杂,变幻莫测的。
“你说,是什么关系?”艳妮指着琴,酒醉的脸有些扭曲。
“告诉她,我们什么关系。”琴对我说,神色怪异的。
“当然是好姐妹的关系了。”看着她怪怪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不安。
“仅仅是好姐妹的关系?”琴突然笑起来,“你忘记那天夜里,你怎么对我
说的了?”我说过什么?奇怪地看着她。
“你说,我们永远不要分开,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因为,我们彼此相爱!”
高汉他们都停下来看着我们。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她喝了多少酒?醉得要胡言乱语?
“你怎么那么健忘?在那天夜里,你还把你的身子给了我,你什么都给了我,
你忘了吗?”人群里一声惊呼,所有人都张大嘴,睁圆了眼。
“我,你,你喝醉了。”急得有些结舌,怎么可以胡说八道?
“我没有喝醉,我根本没有喝一滴酒,不信,你问刘谦。”琴指向刘谦,刘
谦微微点了点头。
“你想变心是吗?你不想承认了是吗?”琴逼视过来,眼底闪烁着狂乱的光
芒。“你怕爱我了是吧?你怕世俗的眼光?你怕我们不被这个社会接受?”摇着
头,惊愕地看着她,声音被堵在喉咙,困难的发不出任何声响。
“要爱,就尽情的爱吧,为什么要遮掩自己?你的身体那么洁白,那么柔软,
那么富有吸引力,我每晚都被你吸引得不能自己,你虽然那么瘦,瘦得让人心疼,
但是,你的乳房却发育得很好,浑圆坚挺,我还很清楚的记得,上面有颗黑痣…
…”琴忘情地描述着,四周寂静异常,象是所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你是多么
温柔,你吻我的时候,是那么细腻柔情,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发自内心的爱……”
“孟琴!”突然地发出一声尖叫,抖动着嘴唇,颤抖着身子,却再也说不出
一句话,脑子空白一片,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相依相伴着长大的好姐妹,陌生
的看着她,象从来没有认识过。机械地转向乔克,他平板的脸如刀刻般,没有任
何表情。缓慢地站起来,想往前迈步,双脚却迟滞不前,头痛钻心刺骨地袭来,
一波接一波如海洋的浪涛击打着,无边无际的找不到一块礁石可以喘息,仿佛被
击沉到了海底,睁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
抱着双膝,下巴磕在膝盖上,保持这样不变的姿势,坐在小山坡上的湖边,
不知道坐了多久。早上,从韩依儿从诊所的病床上悄悄地爬起来,脚步摇晃地来
到这里独自发呆的时候,乔克就一直尾随着,远远地坐在山坡上,守着湖边那个
绻缩着的小小身子。天色山影中,那个小身子显得那么渺小孤独,深情地久久凝
视着,昨晚那一幕又历历在目,开始听到孟琴那些话,他几乎信以为真,当看到
韩依儿悲哀地看向他,寻求他的帮助时,他似乎又明白了什么,当韩依儿倒下去
的那一瞬,他坚定地快速接住了她。
“我想找你谈谈。”安置好韩依儿,确定她没事后,刘谦走到他面前,跟他
说到。“因为,你是医生,我觉得可以与你谈谈孟琴。”
“说吧,孟琴有问题?”回到办公室坐定,他研究地看着刘谦。
“韩依儿没有跟你讲过她们以前的事吗?”刘谦问到。
“没有,”乔克不禁有些惘然,韩依儿,她是什么人?来自哪里?竟然一无
所知,只知道她是那样的清雅脱尘,晶莹剔透,常常含着带羞的笑意,静静地凝
望,即使被伤害的时候,也只是那样淡淡的将痛苦忍隐。
“她为了孟琴,却来跟我讲过。”刘谦转向眺望黑漆的窗外,语气沉缓地。
移动了下头,感觉双脚麻木不适,挺直背脊,身体似乎僵硬了般,早上出来,
一直这样没有思想的坐着,有多久了?
“雕塑活过来了?”身边传过温和的声音,转脸过去,看到乔克柔和的笑脸。
“你来了?”声音轻如蚊虫,将头深深埋下去,虽然昨晚琴说的那些话都是
子虚乌有,却仍然象被当众剥光了衣服般无地自容。
“依儿,嫁给我!”惊愕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真心真意想你嫁给我,不过,这次是希望能够帮助孟琴。”他停顿了
会,继续说到。“孟琴,她需要心理治疗。”
“她?昨天……”疑惑地。
“昨晚,对不起,我对你的信心动摇过。”深邃的眸子里隐含着歉意。
“乔克。”泪水浮上眼帘。
“你的眼睛那么清亮纯净,你的心那么单纯善良,我不该怀疑你,”乔克将
我抱入怀中,轻吻着我的头发。
“孟琴,她怎么了?”声音哽咽着,吸着鼻子,努力不让泪掉下来。
“她其实是被你宠惯了。”乔克的声音轻松了些,扶起我的头。“她对你的
依赖过重,害怕失去你,所以她出现了心理倾斜。”
“依赖过重?”
“是的,你和你的父母,在她最需要温暖的时候,给予了她关怀,在你们一
起长大的过程中,你的善良与包容,使她更加将感情倾向你,而她的父亲,给她
的心灵造成极不良的后果,所以她排斥男性,但是,”他看看我,斟酌着说到,
“她的性取向,对异性还是有向往的,我和刘谦商量过了,决定让她去接受一段
时间的心理治疗,不过,需要你这个时候,给她一些帮助,但这次不再是保护,
而是伤害,彻底伤她的心。”
“伤她的心?”疑虑的看着他,有些不解。
“去告诉她,告诉她你就要跟我结婚了,让她对你的希望彻底破灭。”他语
气坚定地。
“可是……可是……”忧心忡忡地,万一她想不开怎么办?
“让她带着对你的恨离去,刘谦会照顾好她的,这样,她或许才能够更快的
恢复正常。”他再度将我抱入怀里,手臂刚劲有力地传输着力量过来。“对于善
良的你,要去故意伤害一个人,一定很难,所以你必须勇敢坚强的,我相信你能
做到。放心,我会让你靠着的。”
“结婚?你要结婚?”琴一把推翻面前的画架,苍白的脸愤恨地盯着我。
“是的,”心软弱地抖了一下,想到乔克,挺直背脊,镇定地说到:“我们
马上就要结婚,而且,结婚后,我不会再跟你住在一起。”
“为什么?”她突然软弱地抓住我,声音哀哀的。“你不是说过,我们不会
有冲突,不会有矛盾的吗?”
“因为,我好讨厌你。”生硬地挣脱她,困难地一字一句说到,“你太伤我
的心,我已经无法再容忍,所以,从今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
“依儿,你真那么绝情吗?”她倒退了两步,失神的眸子暗淡无光,颤抖的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是你绝情在先,你不该说那些无中生有的话伤人。”冷漠的表情,心却在
剧烈颤栗着,眼睛不再敢接触到那苍白的脸。
“我错了,好吗?我说错了。”
“晚了,已经晚了。”说完,赶紧抬腿跑出门去,怕再迟一步,就会崩溃下
来。
“依儿!”身后传来琴凄厉的呼叫。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奔涌出来,投入到等
在楼下的乔克怀里,头深埋在他宽大的胸怀中,任泪打湿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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