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救星
一下火车，紫航就看到一队一队的武警在车站巡逻，他不知道郑州火车站发生
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车站有这些武警，显得异常的安静。很多坏人探出头，看见威
严的武警，又悻悻地把头缩了回去。现在的紫航倒不怕坏人，坏人不要命只要钱，
紫航有命没有钱，坏人也拿他没有办法，顶多打他一顿，对于挨打，紫航已经习以
为常了，这次出来收获最多的就是被各种各样的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打骂。
紫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薄薄的外套抵挡不住寒冷的肆虐侵袭，他现在才体会
到卖火柴的小女孩那种感受了，只是他比小女孩还难受，因为很多吃的东西实实在
在放在面前，而他却吃不到。
一队武警朝这边走来，不知道是不是寒冷的缘故，紫航总觉得心里有些虚，转
身进了旁边的厕所。里面稍微暖和一点，紫航蹲在厕所里，肚子一阵一阵的痛，却
什么也没有整出来，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出了厕所，紫航还是按照以往的经验，先找一个人少的地方，然后纵观整个车
站，看有没有自己要坐的车。或许是这几天自己疲于奔命的缘故，搞得自己一副邋
遢形象，活脱脱乞丐的模样，头发又脏又长，嘴上刚冒出的胡须这两天竟然长的飞
快，完全改变了以前的形象，加上冷的缩起了身子，要有多落魄就有多落魄。常言
说得好：生的一副包子相，就别怪狗跟着。刚走几步，就被一个戴红袖章的老头盯
住，红袖章不动声色，悄悄跟在紫航后面，以为自己跟踪技术高明，却不知那红红
的袖章几里外都看的一清二楚，上面鲜艳的四个字：车站稽查，让人一看就知道他
们是干什么的了。紫航也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走着，心里盘算着如何甩掉这个烦
人的尾巴。红袖章仿佛对紫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死死跟着他，让紫航一时不知怎
么应付才好，索性不走了，站在月台上，做出一副等车的样子。
“小伙子。”红袖章忍不住上前叫了一声。
“什么事？”紫航故作镇定。
“等车吗？”
“嗯！怎么啦？”
红袖章的脸色迅速变为阴暗，大声道：“跟我去车站工作室。”说完上前就来
拉紫航。
“为什么要我去工作室？我又没做错什么。”紫航挣脱红袖章，声音也大了起
来，既然装就要装的像，不能畏畏缩缩。
“你有车票吗？拿出来我看看。”红袖章开始盘问起来。
“我……我是来接人的。”
“那站台票拿出来我看看。”
“我丢了。”
“放屁！这个站台是货车专用通道，你站在这里等什么车？接什么人？”
紫航晕倒！难怪这个站台一个人也没有，搞了半天是个货车通道。他支支吾吾
说道：“我……我走错了。”说着就要离开。
红袖章却拦住了他，得意地说道：“上面标的这么明显，你说你走错了？骗鬼
啊！我跟了你半天，说，你要干什么？”
“我真的是走错了，大爷，我第一次来郑州火车站，摸不清方向。”
“跟我去车站工作室说。”红袖章不想听什么解释，觉得去车站工作室才是最
好的解释。不容分说，过来就推紫航。
紫航一听要去那里，头都大了，态度立即改变：“大爷！放我一马吧！我不要
去那个地方。”
“心虚了吧！走！”红袖章恶狠狠说。
迫于无奈，紫航只好跟着红袖章朝车站工作室走去，希望再有上次武昌火车站
的机会，有人上来问路，然后伺机而逃，可是红袖章板着一张老脸，一副凶巴巴的
样子，躲都来不及，谁还上来问他路啊！没费多大功夫，两人就来到了工作室。红
袖章这才露出和颜悦色的神情，对着一个坐在桌边的中年人微笑道：“主任！逮到
一个可疑的人，我发现他想图谋不轨。”紫航听着有些别扭，怎么听着像当年国民
党抓地下党的语气！
主任放下手中的报纸，说道：“是吗？我来问问。”
红袖章满脸笑容地退了出去，可能又去抓地下党了吧。
主任打量着紫航，说道：“身份证拿出来。”
紫航脱掉鞋子，从里面拿出已经皱的不像样子的身份证递给主任，主任的眉头
也像紫航的身份证一样皱了起来，也不去接那身份证，手招呼道：“放下，放下，
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然后用手上的报纸拨过身份证，看了看，问道：“你是宁
夏的？”
“嗯！”这真是废话！上面不是写的很清楚吗！
“回族的？”
“汉族！上面有。”
“你这身份证怎么像是假的？”
“绝对是真的，这是我读初三的时候学校给我们办的，只是有点皱而已。”
“你在车站干什么？”
“我是学生，出来打工被人骗了，我想回家，可是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要是
你们能把我遣送回宁夏，我真的很感激你们，我已经三天都没有吃饭了，你们总不
至于把我饿死吧！有稀饭吃都行。”紫航极力装出可怜的模样，不过也不用装，看
他那副形象就让人觉得有种凄惨的感觉了。
主任看着紫航，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处理他，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主任拿起来
喂了几声，语气顿时温柔了下来：“你过来吧！我在值班呢！就在车站外面？好！
下班我们一起去吃饭。没事……我老婆这几天出差……我骗你干什么？我拿自己的
性命开玩笑吗？赶快过来……嗯！好的！就这样，我等你。”放下电话，主任对紫
航说道：“遣送是不可能的，我们不能说随随便便说遣送就遣送。要真的是像你说
的这种情况，我也不为难你，你走吧！尽快想办法回家。”
紫航有些失望，但也有些侥幸，幸亏这主任没有追问下去，要是得知自己一路
从广州逃票到郑州，非找他麻烦不可。当然，紫航也不会说。说了一声谢谢，紫航
连忙离开了工作室。
一出来，紫航就看见一列到西安的车开进来，紫航跑了过去，和以前一样，准
备从窗户钻进去。车门口很多人挤着上车，也没人注意他，紫航扒住窗户弦，双腿
娴熟地蹬在车身上，双手双脚一起用力，撑了上去，眼看着就要进入车厢，突然感
到身后一沉，紫航失去重心，一下子摔了下来，还没有爬起来，就看见几个武警瞪
着他，吼道：“干什么？谁让你随便爬车的？”手中的枪晃了晃，也不知道里面有
没有子弹。
“我错了。”在威严的武警面前，紫航不敢撒谎。
“跟我们走。”一个武警用手中的枪指了指紫航，紫航捡起包，老老实实地走
在了前面。然后他被带到一处空地，那里站着几十个人，不是躲票偷上车的，就是
在车站里面摆摊卖东西或者滋扰生事的。
一个武警头头对两个武警士兵吩咐道：“你们把这些人带出去。”
两人领命，回头对紫航这些人大声说道：“排好队，按顺序跟我走。”大家赶
快排好队，两个武警一前一后押送着紫航他们出去。
紫航排在了中间。经过进站口的时候，突然进来很多上车的旅客，队形立即被
打散，两个武警大声训喝，却仍然于事无补。紫航见前面一个家伙像兔子一样混入
人群，他前后看了看，两个武警正忙着焦头烂额，于是瞅准机会，一步跨到了刚进
来的人群中，跟着他们到了月台，这也真是巧的很，恰恰这列车就是到兰州的，紫
航琢磨着该从哪个窗户安全些，后面有几个年轻小伙子大声叫道：“前面的快点上
车啊！磨蹭啥？车都快开了。”说着几人朝前一推，前面的人跟着朝前涌去，门口
出现了混乱局面，列车员喊道：“不要挤！不要挤！大家排好队按顺序上……”
后面那几个人没听进去，又是朝前面一推，顿时倒了一大片，列车员也被扯倒
了，紫航见机会来了，迅速爬起来，一溜烟扎进了车厢，不做停留，立马朝车厢里
面走去。
车开动，紫航的心里才踏实，他依然走到车厢的交接处找了个位置站好。他发
现每列车人都是那么多，这列也不例外，人虽然很多，但不知道会不会中途查票，
小心驶得万年船，提防一下还是好的。
紫航旁边站着一老一少两个陕西人，听他们谈话，好像是叔侄关系，两人头上
扎着白毛巾，皮肤黝黑，典型的西北汉子形象，给人一种朴实的感觉。当然，彭翔
飞除外。
火车开后不久，叔侄俩拿出烙饼来吃，不看见还好，一看见吃的东西，紫航肚
子就咕咕闹起来，也是难为紫航了，足足三天没有吃饭，还东奔西走，极度消耗体
力，坚持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紫航看着叔侄俩吃的津津有味，拼命地咽着口水，可是这口水偏偏不争气，越
是咽下去，越是来的更猛烈。实在没有办法，紫航从包的侧边拿出一双袜子，对那
叔侄俩说道：“能不能给我一个烙饼？我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这双袜子是新的，
我还没有穿过，我拿它和你们换。”
叔侄俩看着紫航，没去接袜子，拿出一个烙饼递过去，说道：“拿去吃吧！一
个烙饼，没什么，不用什么换不换的。”
紫航接过烙饼，有些不好意思，硬是要给他们袜子，叔侄俩推了回去，说：
“出门在外，谁个没有难处，能帮就帮，不要这么客气。”
看着叔侄俩坦诚的目光，紫航收起了袜子，抱着烙饼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头一
次觉得烙饼是这么的好吃，眨眼功夫就把烙饼吃完了，觉得自己就像猪八戒吃人参
果一样，还没来得及回味，烙饼就没了。这个时候最难受了，要是不吃还好，虽然
饿但是没有想头，可是吃了一点，却没有了下文，真是闹心。紫航怯怯地说道：
“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我真的是太饿了。”
叔侄俩啥话也没说，又递给了紫航一个，紫航一边吃一边对叔侄俩简单讲述自
己的经历，大叔叹气道：“娃儿命苦啊！回去可不准乱跑了，好好读书，学点知识
比啥都强。”
紫航连连点头，吃完烙饼，大叔又拿出一个给他，紫航这次没有客气，接过来
又是一阵狼吞虎咽。
大叔问他：“到了兰州怎么办？”
紫航一脸茫然，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到时再想办法，离家总近了一点
吧！”
“嗯！娃娃，不是叔不帮你，我们身上也没有钱，这次还是紧巴巴上车的。”
“谢谢大叔，您这三个烙饼对我就是最大的帮助了，我这几天没吃东西，饿的
我实在难受，要不是您的烙饼，我恐怕都坚持不过去了。”
“娃娃这股坚持劲值得称赞，我相信你能顺利到家的，广州那么远都过来了，
到了兰州就好说了。”
三人在火车上聊着，饿了就吃饼子，紫航觉这趟车坐的是最舒服的，关键是一
路没有查票的，省了他不少麻烦。
一路走来，天都是阴沉沉的，像是酝酿着什么，搞得车里的乘客也十分压抑，
过道不断有人走来走去。
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有人叫道：“下雪了！下雪了！”紫航跑到车门前，看
见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有些地方已经银装素裹，白皑皑一片。紫航心情大好，仿
佛几日来的郁闷与苦难都抛到了脑后，跟着其他乘客一起雀跃了起来，只不过身上
却越来越冷了。大叔从包里拿出一件厚衣服给紫航，紫航万分感谢地接过穿上，感
觉到一丝丝暖意从心底涌起。
火车在雪中穿行，紫航心想，家里是不是也下雪了？离开广州的时候，那边还
比较热，而现在自己却处在冰天雪地里，回想起来，恍如隔世。紫航冷的睡不着，
索性也不睡了，跺着脚取暖，顺便也把这些日子的思绪整理了整理。最让他梦回牵
绕的自然是夏兰馨，分开了几天，她还过的好吗？
紫航沉静了下来，发现自己的心里犹如抽筋般疼痛，他知道这是思念兰馨的缘
故。
你永远也看不到我最寂寞时候的样子，因为只有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最
寂寞。
紫航靠着车厢，仰望上去，整个人仿佛雕像一般，定格在思念中。火车向西，
而紫航的心却背道而驰，早已飞到了遥远的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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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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