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没意思的啦，我要让你们每人拿到双倍于本金的数，补足未分红的年利，也是
本钱的双倍数，我们正建起通向新世纪的‘银河经济发展长廊’，前途光辉灿烂，
它充满活力充满生机，具有世界一流的经济发展前景。“黄阿三滔滔不绝地在宏观
上描绘了一个多小时，就由银河集团设在海口的公司总经理王敏作经营战略的阐述。

　　王敏慷慨激昂地介绍了海口公司的计划，她说银河集团在澳门有个经国家批准
的总部加工厂，世界各地的名产品都可在那里折卸分装，而菲省省委设在海关的政
府直通车可以为海口公司输送部件，所以海口公司通过正当途径，出产的实际上是
正宗的国外名牌产品，跟一般进口组装有很大的质量差别，一般的进口组装大都是
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而海口公司是正宗的，组装的是原装料，绝对正宗产品，大至
名车、名表、名电器、名移动通讯设备，小至名烟、名酒、护理品和化妆品、保健
品样样都有。说到这里她话锋灵机一转说：因为有的名牌产品暂未上市，工商部门
同意我们采取直销的办法销售给客户，要把国外的最好产品用国内最低廉的价格售
给大家，你说这机会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关于这个机会，刚才在你们这里的另一
个会议上王艳芳同志和巫美睛老师给大家已介绍过部分产品，她们的工作做得十分
出色，也给各位股东带来了效益，你们放心，都记在你们的户头上股份上，一分钱
少不了，黄总已表过态，今年底全部给大家兑现……场上又有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黄阿三等人坐在主席台上点头微笑着。这次会议一共作出了好几项重要决议，分别
由相关方面负责人在主席台上宣布，现简述如下：

　　一、由勾怀中宣布与银河集团联合组建银河“菲城”公司，下设各部门的工作
人员和工作计划已全部落实，目前各项工作已投入有序运作中。新公司口号是：联
合作战，生机无限……二、特聘海口公司直销处处长王艳芳到银河集团总部任融资
公司经理。鉴于形势发展迅速，融资公司的工作方针只有一个：用各种办法吸收资
金。认钱不认人……三、经王艳芳推荐：特聘原菲省建行信贷处长林诗燕为银河集
团总会计师，负责预算、结算等重要经济往来。原则是手续从简，政策从宽……这
次会上莫之仁致了祝贺词，常春藤对勾怀中的举动大加表彰，最后由省人大主任王
政才做了重要讲话……

　　世上许多人事的结局只在于最先的刹那决定或最初的一念之差，有时候恶与善、
正确与谬误、正义与邪恶、真理与荒诞只在一步之遥，如果没有这次神秘的会议和
会议决定，也许就不会有后来许多人物的另一种命运的结局，这也是人性之然，天
理使然啊……转眼已是世纪之末的１９９９年了。

　　这年春天的一个大礼拜的晌午，勾怀中邀请我到菲菲咖啡馆喝咖啡，我感到意
外，又有点受宠若惊。咖啡馆位于菲城市府广场附近，它近年来的生意特别好的一
个重要原因，是因为它开在市府广场的一个地下室里，馆内的环境幽雅，一天二十
四小时总是晃动着昏暗的烛光。

　　勾怀中在我的对面坐着，另有三个人，是一男两女，由于灯光昏暗，我一时辨
认不清。直至互相说话，我才知道男的是我和同办公室的小丁，女的是刚调来的新
闻部播音员潘敏，另一个女的坐在最里面，她一直不说话。

　　几个人的皮鞋敲击地板，从我面前匆匆走过，从他们的谈话中，我知道外面正
在飘雪花。有人说：“外面好冷呀！”春寒大似冬！“这话让我把咖啡杯握得更紧，
感到温暖如春。勾怀中在黯淡的光影中开口说话，他先是问我：”老辛你考虑好了
吗？银河公司的那个刊物就叫《银河》，怎么样？弘扬一点主旋律嘛！“

　　我说：“好呀。”

　　勾怀中调我到银河公司办刊物是去年冬天就定下的事，勾怀中曾找我谈过话，
叫我出任主编，说是要宣传正确的舆论导向。虽然在银河公司办刊物等于是陪姑娘
上轿子，只为人家装点门面，而且又是内刊，没有正式刊号，真是毫无意思。但考
虑到我自己的处境，我只得惟命是从了。

　　“可现在有谁要看这种刊物呢？”大家都是在那里说说笑笑蹦蹦跳跳吵吵闹闹
七腔八调，谁还去读这种枯燥的文字刊物，况且，现在正式发行的刊物都没有人看
呢，刊物编辑部发不出稿费，大家都被搞笑的拼盘式的低俗文化迷住了，怎么现在
又要以银河公司名义办什么刊物了，难道只有办刊物才能弘扬主旋律吗？“

　　桌上的人不大说话了，有人伸手去端杯子，接着听见喝咖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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